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只铁锤在敲击颅骨。
范伟靠在出租屋斑驳的墙面上,胸口剧烈起伏。
格式化枪留下的灼烧感还在神经末梢跳动,那是陆守正最后那一枪留下的“纪念品”。
但他没死。
或者说,系统判定他死了,但肉体还留在这具躯壳里。
这是一种诡异的悬停状态。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只有他能动,只有他能思考。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指尖正在微微透明化,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抹除进度:92%】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在不断闪烁。
这不是幻觉。
这是系统在进行最后的清算。
那些被广播覆盖的人,正在从物理层面被拆解、重组,或者彻底消失。
范伟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是真实的。
这意味着,只要他还拥有意识,他就还拥有对抗规则的资格。
他必须做一件事。
在零点到来之前,在身体完全消散之前。
把那张纸送出去。
不是广播真相。
而是把那张“废弃规则单”作为证据,发送给城市中心区的独立新闻节点。
那里有未被污染的接收器。
如果成功,今晚的屠杀就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如果失败,他就是唯一的罪人。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范伟瞬间贴紧墙壁,呼吸停滞。
他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生锈的铁门。
门锁权限被强制覆盖了。
那是陆守正的权限。
门开了。
雨水混着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陈旧的霉味。
陆守正站在门口。
他的制服湿透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手里那把格式化枪垂在身侧,枪口指着地面。
他没有看范伟,而是看着地板上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
那是范伟刚才留下的。
“根据《贫民窟治安管理条例》第74条,”陆守正的声音温和而机械,像是在背诵课文,“非法持有未登记数据载体者,需接受即时隔离。”
范伟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站直身体,挡在了身后的终端屏幕前。
屏幕上,那张皱巴巴的“废弃规则单”正静静躺着。
它不再是垃圾桶里的废纸,也不再是拼凑出的警告。
此刻,在那幽蓝的光晕下,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卷曲。
而在最下方,老陈的名字旁边,那个红色的叉号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判决书。
也是范伟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把它交出来。”
陆守正抬起手,指向那张纸。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只有执行任务的疲惫。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范伟。”
陆守正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你以为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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