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5。
地下二层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酸味。
武松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雨水的腥味被室内的霉味彻底覆盖。
这里是新沪市地下的盲区，也是系统监控网的死角。
所谓的黑市通道，其实是一条废弃的冷链物流隧道。
两侧堆满了从上层倾倒下来的电子垃圾和报废零件。
武松的脚步很轻，鞋底沾着的污泥在地板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他没有开灯。
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霓虹灯牌，透过缝隙投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指尖紧紧扣着那张【第7号清洁工的原初身份卡（残片）】。
卡片边缘粗糙，像是被某种暴力撕裂过。
但此刻，它不再是死物。
随着武松的心跳，卡片表面似乎有微弱的电流在游走，发出几乎不可闻的蜂鸣。
他在找一个人。
老陈提到的那个能解读“已注销”数据的人。
代号“拾荒者”。
武松在一堆破碎的主板前停下。
阴影里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人戴着一副由光纤拼接而成的护目镜，手里正摆弄着一根断裂的数据线。
“你迟到了三分钟。”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武松没有回答。
他走到对方面前，将一张皱巴巴的信用点券拍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
“我要一个硬件接口。”
武松的声音低沉，带着长期沉默后的沙哑。
“能读取‘逻辑悖论’级加密数据的接口。”
拾荒者抬起头。
护目镜后的眼睛浑浊不堪，但目光锐利如刀。
他扫了一眼武松湿透的衣服，又看了看武松口袋凸起的一角。
“那种东西，不在我的货架上。”
拾荒者淡淡地说。
“而且，你的身上有‘洁净区’的味道。”
“暴雨掩盖不了系统的嗅探。”
武松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对方在试探。
在这个层级，任何来自上层的访客都意味着麻烦。
除非，这个麻烦足够大，或者足够干净。
“我不需要解释来源。”
武松说，“我只需要知道，你能不能读。”
拾荒者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猎食者的审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工作台上的一个金属槽。
“规则很简单。”
“把东西放上去。”
“让我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武松犹豫了一秒。
这一秒，他在计算风险。
如果交出卡片，他可能失去最后的底牌。
如果不交，他永远无法解开卡片背面的序列号之谜，也就无法找到乔经理办公室的真相。
更重要的是，AI-09曾暗示这张卡片可能是陷阱。
但武松清楚，陷阱之所以是陷阱，是因为它通向某个确定的终点。
而他现在需要的，就是那个终点。
他缓缓掏出卡片。
【第7号清洁工的原初身份卡（残片）】躺在掌心。
在昏暗的光线下，卡片表面的裂痕显得格外狰狞。
那是被系统强行剥离留下的伤痕。
武松将其放入金属槽。
拾荒者戴上手套，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数据流开始滚动。
起初，只是一片乱码。
随后，乱码逐渐聚合，形成一行行熟悉的字符。
那是旧时代的代码格式。
武松瞳孔微缩。
因为他看到了卡片背面浮现出的第一行被删除的代码。
【密钥校验中……来源：行政主管办公室-保险柜B区……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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