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演武场的青石缝隙渗出，汇聚成浑浊的溪流。
月榜首席的石碑，就立在广场正中央。
它经历了五天的流转，从内务司密室到藏书阁，再到长老殿门槛，最后被抬回这里。
此刻，石碑表面那道原本不可逆的黑色纹路，已经彻底凝固。
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叶寒”二字之上。
墨迹干涸，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那是天道榜被篡改后留下的诅咒。
也是温书精心策划的谎言证据。
林冲站在石碑右侧，一身白衣胜雪，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
他手里捏着一枚玉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在等。
等日落时分，席位确认仪式开始。
只要那一刻钟声敲响，榜单定格，他就是新的首席。
哪怕根基不稳，哪怕修为虚浮，只要名字刻上去，资源就会倾斜。
这就是青云宗的规则。
名次即真理。
温书站在左侧阴影里，那支狼毫笔已经被他重新握在手中。
笔尖滴着黑墨，像是某种活物的触须。
他的眼神温和，嘴角挂着一丝疲惫的笑意。
“叶师弟。”
温书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
“你执迷不悟，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指了指石碑上的裂痕。
“天道榜已有裂痕，这是天罚。你若继续纠缠，便是与天道为敌。”
“宗主已经默许了我的处理方案。”
温书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躲闪的眼神。
执法弟子们低着头，不敢看叶寒，也不敢看温书。
他们知道真相是什么。
但那三枚血煞盟的信物，还有那个指向宗主亲卫队的爪痕印记，太沉重了。
沉重到没人敢伸手去接。
“我要重定榜单。”
叶寒冷硬的声音响起。
他没有看温书，而是盯着石碑上那道黑色的裂纹。
“理由？”
温书挑眉。
“林冲的血是黑的。”
叶寒吐出五个字。
“他的灵力源头，来自禁地。”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般的广场。
周围的呼吸声瞬间粗重起来。
林冲的脸色猛地一变，手中的玉简差点滑落。
“荒谬！”
林冲厉声道，“我乃宗门新晋天才，根基纯正，何来禁地之说？”
“禁地出来的东西，带着一股腐臭。”
叶寒向前迈了一步。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却毫无感觉。
“昨晚，老管家交出的信物背面，有一个爪痕。”
叶寒转头，看向温书。
“那个爪痕中心，嵌着金粉。”
“那是宗主亲卫队特有的标记。”
全场死寂。
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温书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没想到叶寒会在这里抛出这个炸弹。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巧合。”
温书淡淡道，“亲卫队在禁地巡逻，留下痕迹很正常。”
“正常？”
叶寒冷笑一声。
“如果是正常巡逻，为什么信物是给温主事的？”
“而且，老管家说，这信物是‘为了平衡各方势力’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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