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铁碑内的意识空间，没有光。
只有无尽的墨色，像粘稠的血液，缓缓流淌。
林七悬浮在这片混沌之中。
他的身体正在被分解，或者说，重组。
刚才在广场上，那些法器贯穿他身体的剧痛，此刻转化为一种奇异的轻盈。
每一道伤口，都成了通往石碑底层的通道。
“这就是代价吗？”
林七低声问。
声音在墨海中荡开涟漪。
没有人回答。
但他感觉到了答案。
那是一种冰冷的、机械的律动。
就像心脏跳动，但跳动的不是血肉，而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他低下头。
看见自己的双手。
指尖透明，隐约可见骨骼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和月榜上的灵力印记一模一样。
不。
比月榜上的更古老，更完整。
林七心中一凛。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第一次登上外门首席时，长老们惊讶的眼神。
他们说他天赋异禀，说他是百年难遇的道苗。
原来如此。
不是天赋。
是容器。
一个为阵法核心量身定制的“完美容器”。
林七抬起手，轻轻触碰前方一团浓稠的黑雾。
那是阵法的记忆节点。
指尖触碰到黑雾的瞬间，画面涌入脑海。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立着一块与青云宗广场上一模一样的石碑。
只不过，这块石碑是活的。
它由无数冤魂凝聚而成，日夜吞吐着灵气。
而在石碑前，跪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穿着粗布麻衣，眼神空洞。
他的背上，被人用朱砂画了一个大大的“祭”字。
那是初代掌门。
也是第一个“鬼种”。
林七瞳孔骤缩。
初代掌门？
那个传说中飞升成仙、留下青云宗基业的老怪物？
竟然是第一个祭品？
紧接着，画面切换。
无数个少年少女被绑在石碑前。
他们的名字被一个个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名字。
新的灵力印记。
他们在被抽取寿元的同时，也在被“培养”。
培养成完美的载体，用来供养这个吃人的阵法。
直到……
画面定格在一个身影上。
那是年轻时的柳执事。
他站在初代掌门的尸体旁，手中拿着一枚玉简。
玉简上，写着两个名字。
一个是“林七”。
另一个，被涂改得面目全非。
林七死死盯着那个被涂改的名字。
虽然模糊，但他认得出来。
那是三年前的旧名。
是他本该拥有的名字。
也是他被剥夺的一切。
“原来……”
林七冷笑一声。
笑声在意识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不是来争夺首席之位的。”
“我是来取代它的。”
他明白了。
为什么柳执事如此恐惧。
为什么赵长老默许这一切。
因为林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套体系的挑战。
只要林七活着，那些被掩盖的真相就随时可能曝光。
所以，柳执事必须让他死。
或者，让他成为下一个“初代掌门”。
成为阵法的一部分，永远沉默。
林七闭上眼。
不再抵抗周围的攻击。
任由那些从外界传来的灵力冲击，穿透他的意识。
他要利用这股力量。
反向入侵。
既然我是容器，那我就撑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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