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玄天宗的山门巍峨如铁，青石阶上积着厚厚的水洼，倒映出灰蒙蒙的天色。任尘站在山门前，浑身湿透，黑布包裹的断指隐隐渗出暗红。他手里攥着那卷竹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咔咔作响。
他的生命力正在流逝。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血引剑意的反噬比预想中更猛烈，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是死亡的征兆。但他没有退。退路已经被斩断了。
“站住。”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祁烈从阴影中走出。他左脸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穿着执法堂的玄色劲装，右手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玉扣，动作缓慢而优雅，像是在梳理一件珍贵的器物。
“任杂役。”祁烈的语气平淡，仿佛在叫一只野狗，“你身上的气息，脏了。”
任尘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祁烈。在他眼中，祁烈周身的灵气流动轨迹清晰可见——原本应该圆润饱满的剑意，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是腐朽的黑泥。
祁烈的剑法生疏了。
这是任尘多知道的一件事。
“把东西交出来。”祁烈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溅起几朵水花，“赵管事已经发了话，今日是巡考之日，榜单必须完美无瑕。而你，是一个瑕疵。”
“瑕疵？”任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我是猎物。”
祁烈冷笑一声，拇指猛地一按玉扣。剑身嗡鸣，一道凛冽的剑气瞬间切割空气，直逼任尘面门。
任尘侧身躲开，动作迟缓得近乎笨拙。他没有拔剑，而是将手中的竹简高高举起。
“你看清楚！”
竹简在雨中展开，上面的字迹被雨水浸染，却依旧触目惊心。那是天字榜首作弊的证据，更是赵管事与幕后黑手交易的铁证。而在末尾，那一行朱砂小字：“下一个目标：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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