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鸣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温默盯着手机屏幕。
绿色的箭头已经越过了站台边缘的红线。
倒计时：178秒。
他站在第1号车厢连接驾驶室的通道口。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那是电流过载的气味，也是时间错位的味道。
他的左手已经完全像素化。
指尖悬浮在半空，像是一团模糊的马赛克。
没有触感。
只有数据流在视神经上疯狂跳动。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变量。」
广播里没有声音。
这句话直接刻在了他的视网膜底层。
温默抬起头。
范主任站在那里。
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制服，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的硬壳记事本。
眼神空洞，像两块打磨光滑的玻璃珠。
他没有看温默。
他在看自己的手表。
指针逆时针旋转。
一圈。
两圈。
「末班车已离站。」
范主任说。
语调毫无起伏。
机械，冰冷，像是从旧录音机里放出来的磁带。
温默没有回答。
他抬起那只像素化的左手，指向范主任的胸口。
「你身上有血迹。」
他说。
冷静，简短。
像是在读代码注释。
范主任低头。
深蓝色的制服左胸处，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形状不规则。
像是被钝器击打后留下的痕迹。
但范主任的身体完好无损。
皮肤光滑，布料平整。
只有那块污渍存在。
「错误。」
范主任说。
「乘客数据已归档。当前站台无生命体征。」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步落地时，没有声音。
就像他整个人是贴在地面上滑过来的。
温默后退。
背脊抵上了冰冷的不锈钢扶手。
扶手冰凉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温度。
因为触觉正在剥离。
转化进度：13%。
「第三章的你，被刺伤了。」
温默说。
「那个时间点，列车进站前的三分钟。」
「系统为了修正这个BUG，把你重置了。」
「但你忘了擦掉血迹。」
范主任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玻璃珠后的虚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温默看到了里面流淌的代码。
绿色的，红色的，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那是系统的底层逻辑。
也是范主任存在的根基。
「清除变量。」
范主任举起右手。
手中多了一把匕首。
刀身透明，像是由凝固的时间构成。
他挥刀。
动作快得看不见残影。
温默侧身。
匕首划破了他的衣袖。
布料断裂的声音很轻。
但温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周围的景象开始闪烁。
车厢顶部的LED灯屏忽明忽暗。
数字在跳动。
175... 174... 170...
时间在倒流。
不。
是局部时间被篡改了。
范主任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站在了温默的背后。
匕首抵住了温默的后颈。
「你不该记得。」
范主任说。
「记忆是冗余数据。」
温默闭上眼睛。
他在计算。
三分钟的锁定漏洞。
系统强制锁定的进站动作。
如果他在这一分钟内，制造一个“必须进站”的事实。
那么，所有的修正力都会优先处理这个事实。
而不是他。
「林调度死了。」
温默突然说。
「但他留下了回声。」
「他在底层代码里，建了一座防火墙。」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