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深秋的寒意，穿过回廊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孟知微贴在钟秀兰院落外的朱红墙根下，脊背紧贴着冰冷坚硬的砖石。
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却仍死死攥着袖中那枚银针。
那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祠堂里那块沾蜜的糕点，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日夜作痛。
那蜜糖的颜色，太正了。
正得不像是意外泼洒，倒像是精心调配的毒药。
她必须找到源头。
绣阁禁足，断绝了她与外界的联系。
但翠儿还活着。
那个忠心耿耿的小丫鬟，昨日趁嬷嬷不备，偷偷塞给她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只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后角。
意思是钟秀兰房后的杂物间。
孟知微屏住呼吸，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像一只在刀尖上行走的猫。
脚下的青石板路长满了青苔，湿滑阴冷。
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去控制身体的平衡。
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动了里面的人。
钟秀兰的院子很大，也很静。
静得让人心慌。
只有更夫远远敲过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
孟知微绕到了后院。
那里有一间小小的耳房，平时用来堆放些废弃的绣样和旧衣物。
此刻，耳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还有……一股甜腻的味道。
那股味道很浓，浓得让人作呕。
是蜜糖。
还是那种暗黄色的、粘稠的蜜糖。
孟知微胃里一阵翻涌，但她强行压下恶心感，凑近门缝。
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她看到了让她血液冻结的一幕。
钟秀兰并没有睡觉。
她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银勺，正在搅拌一只白瓷碗里的东西。
碗里盛着的，正是那种暗黄色的蜜糖。
而在她身旁，站着一个身穿灰衣的老嬷嬷。
老嬷嬷低着头，双手捧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块糕点。
那些糕点表面，都被均匀地涂抹了一层蜜糖。
色泽晶莹，诱人食欲。
“夫人，这蜜糖是从南边进贡来的‘琥珀膏’，粘性极大，一旦沾上，便是神仙也难洗净。”老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谄媚，“老爷吩咐，明日提亲时，务必让那位未来的孙媳妇，在公婆面前失仪一次。”
孟知微猛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一切，都是父亲的意思。
那个一向威严的父亲，那个口口声声维护家族颜面的父亲，竟然默许了这场羞辱。
他甚至亲自参与了策划。
为了巩固钟秀兰的地位，为了那个所谓的政治联姻，他愿意牺牲她的名誉。
甚至，不惜让她成为全城的笑柄。
“知道了。”钟秀兰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可怕，“把那件染蜜的嫁衣收好。明日若有人问起，便说是知微心术不正，嫉妒嫡妹，故意毁物泄愤。至于那块糕点……”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放在祠堂的供桌上。让所有人都看看，她是如何亵渎祖先的。”
孟知微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靠在墙上，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这就是真相。
残酷得令人窒息的真相。
她没有输在手段上，而是输在了出身上。
在钟秀兰和孟老爷眼里，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她的清白，她的尊严，她的未来，都不过是他们博弈中的筹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孟知微浑身一僵。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一道黑影便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小姐！”
一声惊呼响起，紧接着是身体撞击地面的闷响。
是翠儿！
她怎么在这里？
孟知微心中大骇，想要冲过去扶起她，却被一只手死死按住了肩膀。
那只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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