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褚明微走出地下室时,鞋底沾着一点泥渍,那是刚才在暗格边缘蹭到的灰尘。她没去擦,只是从手包里抽出一块真丝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孟家特有的雪松香薰。
这是一种精心调配的味道,旨在掩盖陈旧腐朽的气息,就像孟廷烨此刻脸上的表情——礼貌、温和,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
“明微。”
孟廷烨站在客厅中央,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连袖扣都折射出冷冽的光。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还在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夹,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赵特助站在他身后半步,低着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褚明微停下动作,抬眼看向他的领带结。
那是一枚温莎结,打得一丝不苟。
「你下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平缓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孟廷烨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审视。
「既然要签字,总该体面些。」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这是孟家最后的礼仪。」
褚明微没有回答。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那只爱马仕Kelly包上。
黑色的皮革,光泽温润,触感冰凉。
在那层厚厚的皮质夹层深处,贴着她左侧肋骨的位置,静静躺着一枚黑曜石U盘。
它比普通的存储设备更重,表面粗糙,触手生凉。
那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孟家资金链断裂的秘密钥匙。
只要插入书房的主机,离岸信托的控制权就会瞬间转移。
而在那之前,它必须藏好。
褚明微将方巾叠好,放回口袋。
然后,她提起手包,走向那张长条形的餐桌。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晚餐,牛排已经凉了,红酒也醒过了头。
孟老夫人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神浑浊却锐利。
看到褚明微走近,她冷哼一声。
「还知道回来吃饭?」
褚明微无视了这句充满恶意的问候。
她在副座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孟廷烨走到她身边,伸手想要接过她的手包。
「让我看看,」他笑着说,手指悬在半空,「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赵特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假装整理桌布。
褚明微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惊慌。
只是静静地看着孟廷烨伸出的手,以及他领带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褶皱。
「廷烨,」她开口,语速依旧平缓,「你在怀疑我?」
「我只是担心。」
孟廷烨收回手,顺势拉开椅子坐下,姿态优雅得像个绅士,「毕竟,离婚协议还没签。万一你带了什么……不利于孟家的证据,或者是一些不该有的小玩意儿,我不希望最后闹得太难看。」
他在试探。
他在赌褚明微会心虚,会慌乱,会下意识地去护住那个包。
如果她真的藏着什么,现在就是收网的最佳时机。
褚明微看着他,眼神空洞而平静。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以为她是那只被圈养的金丝雀,除了美貌和顺从,一无所有。
他不知道,金丝雀的爪子里,早就磨出了血。
「廷烨,」褚明微轻声反问,「你觉得我会带什么?」
孟廷烨挑眉:「比如,一份伪造的遗嘱?或者,是你对褚氏资产的转移记录?」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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