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
邵氏集团大厦顶层会议室的灯光惨白如骨。
宋晚秋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被暴雨浸泡的城市。
雨水在玻璃上划出扭曲的痕迹，像极了此刻邵氏股价K线上那条触目惊心的垂直阴线。
她手里没有U盘。
那枚名为“海神号”的黑色金属物件，早在六个小时前，就在出租屋的过载中化为灰烬。
但它留下的东西，比金属更冷，更硬。
那是已经广播至全球三家主要财经媒体服务器的加密数据包。
林父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铁证。
以及，邵廷深为了维持联姻稳定，故意掩盖这一事实的所有资金流向记录。
门被推开。
风卷着雨气涌入。
邵廷深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依旧剪裁考究，滴水未沾。
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抵在掌心，指节泛白。
「你疯了。」
他说。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破空气。
宋晚秋没有回头。
「我没疯。」
她的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我只是在清算。」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邵廷深走近几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倒计时上。
「意味着邵氏股价会在十分钟内再次跌停。意味着董事会会立刻启动罢免程序。意味着……」
他停顿了一下。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是愤怒，是恐惧。
一种失控的恐惧。
「意味着你所谓的‘复仇’，只是把我们也拖进泥潭。」
宋晚秋终于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眼底深处，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像深海下的暗流，平静得可怕。
「邵廷深，你以为你在保护谁？」
她抬起手，指了指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林婉如的父亲是个赌徒。林家的资金链早就断了。你娶她，不是为了爱情，是为了填坑。」
「而我，」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是那个拿着炸药包的人。」
「既然你的未婚妻填不满那个窟窿，那我就炸了它。」
邵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手中的钢笔，“咔哒”一声，掉落在地上。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问。
声音有些干涩。
宋晚秋看着地上的钢笔。
那是他刚才用来签署离婚协议草案的工具。
如今，成了废铁。
「从你把我赶出豪宅的那一刻起。」
她说。
「你就以为我一无所知？以为我会像个弃妇一样，在出租屋里哭诉命运不公？」
她轻笑了一声。
笑声里没有温度。
「邵廷深，你太高估自己的掌控力，也太低估我的耐心。」
「我知道账户的存在。我知道林家的烂摊子。甚至知道，你今晚之所以敢如此从容地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笃定我没有证据。」
「但你错了。」
「我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