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
雨下得像要把这座城市淹没。
宋晚秋站在巷口的公用电话亭前,玻璃上全是雾气和水痕。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黑色的U盘。
“海神号”。
金属外壳冰凉,带着细微的划痕,那是她在豪宅暗格偷出来时留下的印记。
此刻,这枚U盘正贴着她的心口,隔着湿透的衬衫,传递着一丝诡异的温度。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信号被屏蔽了。
邵廷深的手段很快。
从她拔掉U盘的那一刻起,这片区域的通讯基站就进入了强制维护模式。
或者说,是针对她的定向干扰。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等她崩溃,等她求饶,或者等她像只过街老鼠一样逃窜。
但他错了。
宋晚秋没有动。
她抬起手,抹去电话亭玻璃上的水雾。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只会在他身后点头微笑的邵太太。
而是一个准备撕咬喉咙的猎手。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电话亭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味。
这种味道让她想起十年前,她和陈默挤在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里,吃泡面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一无所有,但眼里有光。
现在,光还在,只是变成了刀。
宋晚秋拿起听筒。
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
“嘟——”
每一声忙音,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的神经上。
邵廷深的防火墙不是摆设。
陈默虽然帮挡住了三分钟,但那只是暂时的。
动态密码锁需要最后六位数字才能解锁初始权限。
而这六位数字,只有邵廷深知道。
或者说,只有掌握特定算法的人才能推算出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背景里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急促而密集。
是陈默。
“晚秋?”他的语气有些意外,“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我这边警报响个不停,邵氏的入侵检测系统正在疯狂报警。”
“别废话。”宋晚秋的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桌面,“给我最后六位的动态密码生成规则。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陈默笑了。
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还有深深的疲惫。
“宋晚秋,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当年那个随便被你使唤的技术宅?”
宋晚秋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我要拿回我的钱。”她说,“这是交易。”
“交易?”陈默嗤笑一声,“你知道现在外面多少钱一条你的命吗?邵廷深已经放出话去了,说你是精神失常的弃妇,谁提供线索,奖励五百万。”
“所以呢?”
“所以,咨询费涨价了。”
陈默的语气变得冷硬,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筹码。
“以前是免费帮忙,现在是商业合作。我要百分之三十的转移资金。不多不少,正好三成。”
宋晚秋眯起眼睛。
百分之三十。
这是一笔巨款。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几乎等于卖身。
但她没有犹豫。
“成交。”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陈默叹了口气。
“你倒是干脆。看来你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把规则给我。”
“听着,晚秋。”陈默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账户的动态密码,不是随机生成的。它是基于邵廷深的生物特征数据,结合时间戳加密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需要他的指纹,或者他的虹膜,甚至是他的一声叹息,才能解开最后一道锁。”
宋晚秋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看向手中的U盘。
“海神号”的登录界面显示:余额0.01美元。
权限全开。
但核心指令栏是灰色的。
就像一张张开的大嘴,等着吞噬猎物,也等着反噬主人。
“你骗我。”宋晚秋冷冷地说,“邵廷深是个控制狂,他不可能把解开自己秘密的钥匙交给别人,更不会让外人触碰他的生物数据。”
“我没骗你。”陈默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苦涩,“但我可以帮你模拟。我有办法通过之前的日志记录,反向推导出一组伪密钥。但这有风险,一旦触发二次验证,邵廷深会立刻冻结所有资产,并且……”
“并且什么?”
“并且他会找到你。”
宋晚秋闭上眼睛。
窗外的雷声轰鸣,震得电话亭的玻璃嗡嗡作响。
她想起了昨晚在豪宅书房里的一幕。
邵廷深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拿着那支万宝龙钢笔,慢条斯理地签署离婚协议。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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