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急救室的门被粗暴推开，冷风裹挟着雨水倒灌进来。
袁野走出门口，左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那是燃烧寿命后的虚脱感。
但眼神依旧像手术刀一样锋利。
走廊尽头，任崇山的私人办公室大门紧闭。
那里藏着那本黑色账本，也藏着袁家弃子身份的真相。
赵刚带着两名黑衣雇佣兵堵在门前。
他们手里端着消音冲锋枪，枪口微微下垂，却随时准备抬起。
“袁野，”赵刚的声音粗粝，带着浓重的烟味，“任总说了，你这只手废了，命也该收了。”
袁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刚右手虎口处的一道新伤疤。
那是高利贷催债人留下的记号。
“你的债，还完了吗？”袁野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病人的血糖值。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少废话！滚开！”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侧面阴影中闪出。
林婉儿穿着湿透的高定西装，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呼吸急促。
“袁先生！”林婉儿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惊恐与急切，“快，趁现在！真账本在里面，这是假的！”
她将手中的文件夹塞向袁野。
袁野瞥了一眼。
封皮是普通的牛皮纸，边缘磨损严重，显然不是那个特制的黑檀木盒。
但他没有接。
因为他看到了林婉儿指尖微微颤抖的频率——那是极度紧张下的生理反应，但她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她在赌。
赌袁野会为了真相冒险。
“你在撒谎。”袁野冷冷道。
林婉儿脸色煞白：“不……我是想帮你……”
“帮不了我。”袁野打断她，“你的心跳太快，瞳孔放大，你在恐惧的不是赵刚，而是背后的人。”
他不再理会林婉儿，转身走向办公室大门。
赵刚见状，怒吼一声：“开枪！”
两名雇佣兵同时扣动扳机。
子弹擦着袁野的肩膀飞过，击碎了身后的消防栓，水雾瞬间弥漫。
袁野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切入两人的射击死角。
他没有武器，只有那只完好的右手，以及脑海中不断浮现的古玉纹路。
砰！砰！
两声闷响。
雇佣兵的手腕被银针精准刺入麻筋，枪械落地。
赵刚还没反应过来，袁野已经欺身而上。
一记肘击重重撞在他的喉结上。
赵刚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再也说不出话。
袁野跨过他的身体，伸手拧开了办公室的门锁。
里面一片狼藉。
任崇山坐在办公桌后，轮椅上的他此刻显得无比渺小。
那双曾经阴鸷如鹰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绝望的死灰。
“你赢了，袁野。”任崇山苦笑，“但这本账本，你也带不走。”
袁野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保险柜上。
柜门半掩，露出里面那个漆黑的盒子。
那就是目标。
他走过去，拿起盒子。
沉甸甸的，散发着陈旧的纸张气味。
打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泛黄的纸页。
第一页，赫然写着“献祭者名单”。
袁野的手指抚过那些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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