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数据中心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的绝缘皮味道。
温度计的水银柱已经冲破了刻度上限，红色的警报灯像坏掉的心跳一样闪烁。这里是地下三层的核心机房，也是程经理的“净界”补丁最稳定的运行区。
唐缺站在高台边缘，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账户余额显示为负数——不是数字，是生命体征。系统判定他负债累累，‘肉身抵债’程序正在后台静默运行。每一秒的呼吸，都在扣除他作为“人”的权重。
「时间不多了。」
程经理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经过电流处理，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金属质感。他站在控制台前，白手套紧紧攥着那份《合规性审计表》。左手义肢的关节处冒出黑烟，那是旧版系统与‘净界’冲突产生的排异反应。
唐缺没有回答。他的大脑此刻是一片冰冷的荒原。信任模块格式化后，世界只剩下数据和逻辑。他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代码，试图在混乱中寻找那个漏洞——时间戳漏洞。
如果能将自毁协议的时间点向后推移六小时，他就有了物理接入核心存储单元的机会。
但他需要代价。
规则很明确：每移动一格进度条，就要剥离一部分感官。第一章视觉模糊，第二章触觉丧失……现在，轮到第五章了。平衡感错位。
唐缺深吸一口气，将意识频率强行同步到程经理的生物电波上。
这是一种自杀式的操作。就像在暴风雨中抓住一根带电的铁丝。
剧痛瞬间贯穿全身。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撕裂的错觉。唐缺感到自己的重心突然消失了。地板变成了水面，墙壁变成了流沙。他分不清上下左右，胃里翻江倒海，仿佛内脏都要从喉咙里吐出来。
【痛觉阈值检测：平衡感模块离线。】
【警告：用户空间感知能力下降 80%。】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代码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唐缺凭着仅存的直觉，伸出右手，抓住了控制台边缘的一根生锈数据线。指尖传来的触感麻木而遥远，但他知道，只要握住它，就能通过神经接口注入逆向代码。
「你在做什么？」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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