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霓虹灯管在潮湿的空气中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鸣叫。
唐缺推开“深井”酒吧厚重的隔音门，那股混合着劣质合成酒精、臭氧和铁锈味的空气扑面而来。他的视野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雾霭，那是刚才支付10%视力换来的30分钟暗网权限留下的后遗症。世界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明暗交织的轮廓。
他需要钱。不是普通的信用点，而是能在黑市流通的高利贷数据币，用来填补那个正在以每秒万分之五速度增长的债务黑洞。
程经理没有直接处决他，原因很简单：清算需要流程，而流程需要时间。系统判定唐缺还有“残值”，只要还能产生价值，哪怕只是作为抵押品被拆解，也比直接销毁划算。这是系统的冷酷逻辑，也是唐缺唯一的生路。
吧台角落里，老鬼正缩在一堆废弃的数据线后面。
他是个情报贩子，也是个神经质的赌徒。此刻，他那只颤抖的手正紧紧攥着一块加密硬盘，指节泛白。
唐缺走到他面前，阴影笼罩了对方。
“我要买‘深渊’级的高利贷。”唐缺的声音冷硬，没有寒暄，“额度五十万，即时到账。”
老鬼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转动了一下，像是在扫描唐缺的价值。
“五十万？”老鬼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唐缺，你现在的信用评级是负数。在黑市，负数意味着你是垃圾，连抵押物都算不上。”
“我有东西可以换。”唐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存储卡，扔在吧台上，“这是上一单任务的原始代码密钥，未加密版。”
老鬼的眼睛亮了。对于黑客来说，未加密的原始代码是无价之宝。但他并没有伸手去拿，而是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唐缺的脸上。
“我不信。”老鬼说，“这上面可能有追踪程序。或者，这只是个陷阱。”
唐缺心中一沉。他知道老鬼已经出卖了他，否则程经理的人不会这么快封锁这片区域。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你可以验证。”唐缺说，“但我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后，如果我还活着，这密钥归你。如果我死了，密钥自动销毁。”
老鬼犹豫了片刻，最终贪婪战胜了警惕。他伸出手指，指尖触碰到存储卡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成交。”老鬼低声说，“但按照规矩，先付预付款。”
唐缺皱眉：“什么预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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