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
没有上下,没有坐标,只有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白。
彭念感到自己的意识像被撕碎的胶片,正在试图重新拼合。碎片在虚空中漂浮,每一片都带着不同的温度——有的滚烫如血,有的冰冷如铁。她努力将分散的神经末梢收拢,强行聚合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这是她在许妄记忆底层挣扎了整整三个小时后的结果。
代价是剧烈的头痛,以及一段关于父亲在实验室里最后一次微笑的记忆,彻底化为灰烬。那是燃料,烧完了就是烧完了,再也找不回来。
“档案编号 0924,异常变量彭念。”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像是金属撞击玻璃的脆响。
彭念睁开眼。
许妄悬浮在她面前三米处。他依然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白手套一丝不苟地扣好袖口。但在那双冷漠如手术刀的眼睛深处,彭念看到了一丝裂痕。那不是系统的故障代码,而是某种更古老、更脆弱的情绪残留。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那是生理应激反应,也是内存完整性受损的外在表现。
“你的存在状态不稳定。”许妄说,语速平缓,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根据因果律第 7 条,你应当被立即清除。但我检测到……内部冲突。”
彭念没有回答。她看着自己逐渐凝实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能感觉到许妄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种目光不再是审视猎物,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凝视。他在看一个错误,也在看一个他无法理解、却隐隐渴望的东西。
“你在害怕。”彭念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许妄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抬起手,想要整理领结,动作却僵在半空。
“执行者不拥有恐惧这一参数。”他说,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是你污染了我的逻辑链。现在,我要切断污染源。”
他从虚空中抽出一把枪。那是一把没有实体感的能量武器,枪口泛着幽蓝的光,指向彭念的心脏位置。
彭念没有躲。
在这个时空夹缝里,躲避是没有意义的。如果他想杀她,她的意识会在瞬间被格式化,连渣都不剩。但她要的不是生存,而是真相。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吗?”彭念问。
许妄的手指扣上了扳机。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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