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空间没有边界,也没有方向。这里只有无数条灰白色的丝线,像神经突触一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彭念悬浮在网的中心,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稀释。
倒计时已经归零。
但抹杀程序没有落下。
许妄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黑西装笔挺,白手套无懈可击。他看着彭念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待处理的垃圾文件,冷静,高效,毫无波澜。
“目标未消失。”许妄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没有起伏,“逻辑错误。重新扫描。”
彭念没有说话。她在等。
等待那个由父亲留下的后门生效。那是老陈当年为了掩盖罪行而埋下的漏洞,也是彭父作为第一个实验品,用生命换来的唯一破绽。它不在任何档案里,只存在于世界的底层代码中,像一根刺,扎在因果律的喉咙上。
彭念闭上眼睛,开始拆解自己。
不是死亡,是分散。
她将意识从“彭念”这个单一的锚点上剥离,化作亿万缕微光,顺着那些灰白色的丝线向外蔓延。她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情感、甚至痛觉,都在被强行拉扯、粉碎。
第一缕意识嵌入到了现实世界的一盏路灯里。
第二缕嵌入了一滴落下的雨水中。
第三缕……嵌入了许妄袖口那一小块未被察觉的褶皱里。
世界法则察觉到了异常。
周围的灰白色丝线突然变成了暗红色,开始剧烈收缩,试图将彭念重新聚合成一个实体,以便执行标准的抹杀协议。
“检测到非标准存在形式。”许妄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指尖凝聚起一团黑色的能量,“正在强制聚合。”
彭念感到剧烈的撕裂感。她的身体——如果那还能被称为身体的话——正在被无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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