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
邓铭站在写字楼顶层天台的铁门前。
雨水顺着玻璃幕墙蜿蜒而下，像无数条扭曲的蛇。
他手里攥着那张辞职信。
纸张已经被汗水浸透，边缘卷曲。
这是第六次。
这封信在六章里完成了它的蜕变。
从第一章桌上安静的申请，到第二章背面的水印异常。
第三章被锁进保险柜，第四章只剩空信封。
第五章碎纸机里的残页拼凑出“明天”二字。
第六章，它变成了谭总私人印章下的罪证。
现在，它回到了邓铭手里。
但内容变了。
不再是林浩的离职意向。
而是一份入院通知书。
诊断结果：重度精神分裂，伴有妄想症状。
建议立即强制治疗。
落款日期：明天。
签名栏里，有两个名字。
一个是邓铭。
笔迹工整，甚至可以说是完美复刻。
另一个，是那个已经去世三年的导师。
见证印章鲜红如血。
邓铭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是伪造。
这是献祭。
铁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有人从外面打开了锁。
谭总走了进来。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伞面滴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
他们没打伞，任由雨水打湿定制西装的肩膀。
“老邓，还是这么固执。”
谭总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惋惜。
他收起伞，动作优雅。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那是两颗深蓝色的蓝宝石，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邓铭没有说话。
他把辞职信摊开在两人中间的金属栏杆上。
风很大。
纸张剧烈颤抖，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像濒死者的喘息。
“你看，”谭总指了指那两份签名，“连你导师都为你作证了。”
“他的印章，三年前就注销了。”
邓铭的声音很轻，却像法官宣读判决。
“除非，有人用高仿印泥和紫外线荧光粉，在一周内重新制作了这枚印章。”
谭总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
“光谱分析的结果，我早就看过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
“墨水成分确实显示是近期形成的。”
“但这能证明什么？证明协议是假的？”
谭总摇了摇头。
“不，老邓。这证明了你一直在试图掩盖真相。”
“你用这种手段，伪造证据，企图逃避上市审计的责任。”
邓铭盯着谭总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透着精明的算计，还有一种掌控全局的傲慢。
“林浩呢？”
邓铭问。
“他在下面喝咖啡。”
谭总漫不经心地回答。
“他说他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我说好，让他在那儿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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