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砂一样砸在玻璃幕墙上。
CBD的顶层，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邓铭推开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时，手里还攥着那张从储物间偷出来的《辞职信》残页。
纸张边缘粗糙，带着碎纸机刀片留下的锯齿状纤维。
那是林浩拼凑出的最后真相：日期被篡改。
原本该是“今日”，却被墨水覆盖成了“明日”。
如果林浩真的明天才离职，为什么今晚就要死？
邓铭没有开灯。
黑暗是对抗监控的唯一屏障，也是他作为资深律师的本能防御。
他贴着墙根移动，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办公室中央，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
谭总坐在阴影里，背对着门口。
他在听雨。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袖扣。
那是一枚深蓝色的蓝宝石袖扣，此刻正沾着一抹暗红色的粉末。
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化学试剂残留。
“你迟到了三分钟，邓律师。”
谭总的声音温和儒雅，像是在谈论天气。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钢笔。
笔尖在桌面上点出有节奏的声响。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邓铭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桌面。
咖啡杯沿有一个清晰的唇印。
键盘缝隙里塞满了灰尘。
而那份《辞职信》，就平铺在台灯最亮的位置。
信封完好无损。
但里面的信纸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打印好的A4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
*证据已销毁，自首吧。*
邓铭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谭总想要的结果。
让林浩看起来像是因为心虚而自杀，或者是因为恐惧而消失。
从而掩盖账目问题，保住律所下周上市的资格。
“你以为我在找你？”
谭总终于转过身。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令人作呕的微笑。
眼神里透着精明的算计，像是一条潜伏在深水里的鳄鱼。
“我在等你自己送上门。”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邓铭没有动。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碰到那个死亡证明的复印件。
周正清的死因。
三年前的伪造签名。
这些线索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中飞速重组。
“邮件是你发的？”
邓铭问。
语气简短有力，像法官宣读判决。
谭总笑了。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是邓铭刚才发出的那封加密邮件截图。
收件人：监管机构匿名举报邮箱。
附件：周正清死亡证明的高清扫描件。
“这一小时内，你会搞清楚我为什么要在未来辞职，并阻止这场看似平静的背叛。”
谭总念出了邓铭心里的台词，一字不差。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邓铭。”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车流。
“林浩不是我的门生。他是我的刀。”
“而你，才是那个拿着刀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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