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3层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地下车库特有的汽油气息。
邓铭被两名保安粗暴地推搡着，跌跌撞撞地穿过昏暗的通道。
他的额头磕在粗糙的水泥墙上，生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浩。
那个年轻人刚才的眼神，不是恐惧。
是解脱。
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的鸟，终于看到了打开的门，哪怕门外是悬崖。
“站住。”
谭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温和，儒雅，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礼貌。
邓铭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
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照得人脸上的阴影格外深刻。
谭总站在几米开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辞职信》。
纸张洁白，边缘平整，没有任何折痕。
它静静地躺在谭总的手指间，像是一把手术刀，准备剖开邓铭最后的防线。
林浩被绑在旁边的柱子上。
他的头低垂着，肩膀微微颤抖。
陈秘书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录音的红点在闪烁。
她在记录这一切。
记录这个律所高级合伙人如何失控，如何暴力，如何……试图掩盖真相。
“邓律师，”谭总微笑着说，“你看起来不太冷静。”
邓铭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文件。
他知道，那是陷阱。
但这是一个完美的陷阱。
因为那封信上的日期，是明天。
周二下午四点二十分。
也就是现在。
距离零点，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邓铭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我知道你会来。”谭总点点头，“毕竟，你是这么关心林浩。”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你也这么关心这家律所的声誉。”
邓铭感到一阵恶心。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林浩。
那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眼睛里闪烁着对法律纯粹的渴望。
自己把他招进律所，手把手教他怎么查卷宗，怎么写文书，怎么在法庭上辩论。
自己以为是在培养一个接班人。
却没想到，是在培养一把刀。
一把刺向自己的刀。
“把信给我。”邓铭说。
“什么？”谭总假装没听清。
“辞职信。”邓铭向前迈了一步，“我要看原件。”
谭总笑了。
他轻轻拍了拍手中的文件。
“原件？邓律师，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林浩已经提交了辞职申请。”
“这是合法的程序。”
“而这份文件，”谭总指了指信纸，“是他自愿离开的证明。”
邓铭的心脏猛地收缩。
自愿离开。
这四个字，在法律上意味着放弃所有追索权。
意味着林浩将不再拥有任何话语权。
意味着那些证据，将随着林浩的沉默而永远消失。
“上面写了什么？”邓铭问。
“标准条款。”谭总说，“无纠纷，无索赔，保密义务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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