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还在冒着青烟。
焦糊味混杂着陈旧的腐朽气息,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死死捂住谭青的口鼻。
这里是谭青的卧室废墟。
三天前的一场“意外”大火,烧毁了这里的一切,也烧掉了他作为普通弟子的最后一点尊严。
此刻,暴雨将至。
乌云压顶,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谭青跪在废墟中央,双手扒开滚烫的瓦砾。
他的指尖已经血肉模糊,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炭灰。
每挖一寸,肺里的剧痛就加剧一分。
那是寿元被强行剥离后的后遗症。
就像身体里有一个空洞,风穿过时,发出呜呜的哀鸣。
但他不能停。
掌心的血印隐隐发烫,那条连接大师兄的因果线,正在黑暗中指引方向。
大师兄留下的东西,一定在这里。
“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从废墟边缘传来。
谭青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抬头,只是将右手悄悄探入袖中,握住了那把黑铁短刃。
刀刃冰冷,贴着掌心冰冷的皮肤。
“谁?”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阴影晃动。
赵铁柱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杂役服,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谭青所在的位置。
赵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谭师弟,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他的目光贪婪地在废墟上扫视,像是在寻找还能值钱的残骸。
“唐长老吩咐了,这地方还没清理干净,不许有人乱翻。”
他说着,脚下踩碎了一块焦黑的木梁。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谭青缓缓站起身。
雨水终于落了下来。
冰冷的水珠打在他的脸上,洗去了脸上的灰尘,却洗不掉眼中的寒意。
“我要拿回我的东西。”
谭青说。
语气平淡,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就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赵铁柱嗤笑一声。
“你的东西?你那间破屋子里能有什么值钱货色?”
他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的罗盘再次震动。
指针剧烈颤抖,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干扰。
赵铁柱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一个刚刚签下血契、寿元堪忧的外门弟子,身上竟然还有灵气波动。
而且,这股波动阴冷刺骨,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侵蚀感。
“看来,你是想私藏宗门财物啊。”
赵铁柱提高了音量,手中的罗盘猛地举起,对准了谭青。
“这可是犯忌的事。按照《天条》,私藏宗门物资者,削去灵根,逐出青云宗。”
他在威胁。
也是在试探。
他知道谭青现在的处境。
那个该死的血契,正在一点点吞噬谭青的生命力。
只要稍微施加压力,这个新人就会崩溃。
谭青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铁柱。
看着对方手中那枚不断闪烁的罗盘。
看着对方眼中那份伪善的威严。
突然,谭青动了。
快如闪电。
黑铁短刃划破雨幕,带起一道凄厉的风声。
赵铁柱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向后躲闪。
但他没想到,谭青并没有攻击他。
短刃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深深插入他身后的墙壁。
钉住了一张纸。
那是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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