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沟里的水,不是水。
是粘稠的、泛着幽绿荧光的炼丹废液。
魏无咎从护城河爬上来时,左眼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右眼视野中不断闪烁的黑斑。他浑身湿透,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紧紧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那是血混合着硫磺的味道。
他并没有立刻逃离。
而是蹲在阴影里,借着远处雷光,再次审视手中那枚青色的玉扳指。
扳指冰凉,灵力微弱,却真实存在。
它插在那具尸体胸口,就像一根钉子,钉死了魏无咎原本以为唯一的生路。
“原来如此。”
魏无咎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骨头。
他没有哭,也没有愤怒。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死过一次的平静弧度。
邵执事怕的不是他魏无咎偷看禁书。
邵执事怕的,是有人知道了“替身”的存在。
这具尸体,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衣服,连领口那道剑气划痕都分毫不差。
这不是巧合。
这是精心准备的“耗材”。
为了填补宗门账目上的亏空,为了私吞那些无法处理的炼丹废料,邵执事需要一个个活祭品。
而魏无咎,不过是第几个?
或者,是最后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
魏无咎站起身,动作迟缓,每一步都像是在与地心引力对抗。
他将那枚玉扳指塞入怀中,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刚结痂的伤口,是刚才在水中挣扎时被碎石划破的。
鲜血渗出,染红了玉扳指的一角。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前方黑暗的管道深处传来。
“咳……咳咳……”
苍老,虚弱,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的颤音。
是老陈。
魏无�的脚步顿住了。
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昨晚,老人颤巍巍的手塞给他储物袋,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别信”。
今晚,他在排水沟入口等他。
如果老陈真的只是那个守门的瞎眼老头,此刻应该躲在藏经阁的后巷瑟瑟发抖。
而不是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只有死人才会来的地方。
魏无咎没有出声。
他贴着湿滑的青石板墙壁,像一条蛇一样无声滑行。
前方是一处岔路口。
左边通向宗门外的荒野,右边则是通往地下核心炼丹房的排污主道。
老陈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魏……魏小友?”
那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你……你没死?”
魏无咎停在拐角处,右手按在腰间那把卷刃的铁刀上。
左手则悄悄摸向怀中那张早已燃烧殆尽的卖身契灰烬残留物。
虽然契约已毁,但那种被灵魂束缚的窒息感,依然如影随形。
那是邵执事留下的“锁魂咒”。
只要魏无咎还活着,只要他还想要那三倍补偿,咒印就会日夜啃噬他的神魂。
但他不在乎。
他甚至享受这种疼痛。
因为疼痛让他清醒。
“我没死。”
魏无咎缓缓走出阴影,右眼冷冷地盯着前方那个佝偻的身影。
老陈穿着一件破旧的蓑衣,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光摇曳,照出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以及那双浑浊却透着诡异精明的眼睛。
“我就知道……”
老陈喘着粗气,向前踉跄了一步。
“我就知道你有本事……那石头……炸得好啊。”
魏无咎眯起眼睛。
“陈伯,你不是在藏经阁吗?”
“我……我腿脚不便,跑不动啊。”
老陈苦笑一声,咳嗽得更厉害了。
“而且……有人让我在这里等你。”
“谁?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