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老旧公寓的外墙皮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玻璃。
阮借站在地下室机房的铁门前。手机屏幕的光，是他在这条漆黑走廊里唯一的灯塔。
【信用点余额：-30】
【生命倒计时：29天 23小时 58分】
数字在跳动。每一秒，那红色的“30”就离归零更近一步。
他抬起手，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那里有一道干涸的血迹——那是刚才强行破解门禁时留下的代价。每一次触碰系统底层代码，他的细胞就在尖叫。
但此刻，他听不到疼痛。
因为他看到了小陈。
那个平时总是挂着圆滑笑容的外卖员，此刻正挡在机房门口。他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脉冲枪，枪口微微颤抖。
最让阮借感到寒意的是，小陈的身体边缘正在模糊。
不是雾气，是像素化的消散。就像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画面，小陈的左腿已经半透明化，能透过他的小腿看到后面生锈的铁门。
“别过来。”小陈的声音带着电流般的杂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阮哥，求你……终结我。”
阮借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
“为什么？”阮借问。声音嘶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因为我背叛了规则。”小陈低下头，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手掌，“我把其他骑手的超时信息卖给了邓主管。系统判定我是‘冗余数据’。它不要我了。”
他抬起头，眼眶里没有眼泪，只有两团乱码。
“引爆EMP，我们同归于尽。至少……我不必变成虚无。”
阮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小陈，看向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后，就是核心机房。
那里藏着赵婶寿命被吞噬的秘密，也藏着这栋楼所有人心跳同步的真相。
【是否确认进入？】
手机界面弹出一个灰色的选项。
阮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知道，一旦跨过这道门槛，就没有回头路。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进去，今晚24点一到，他和整栋楼的邻居，都会变成系统报表上的一行坏账。
“让开。”阮借说。
语气简短，不容置疑。
小陈惨笑了一下。那笑容僵硬得像是一张打印错误的纸片。
“你……你还是这么冷血。”
小陈举起了枪。
但他的手抖得太厉害，EMP武器发出刺耳的嗡鸣，却没有触发。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这种高强度的指令。
“杀了我吧。”小陈轻声说，“或者……让我看着你死。”
阮借动了。
他没有攻击小陈，而是侧身滑步，利用狭窄走廊的惯性，从小陈即将崩溃的数据流缝隙中穿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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