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黄浦江特有的潮湿水汽，穿透了会所厚重的隔音玻璃。
汪念走出后门时，身后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在另一重世界。
她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刚才酒会上那杯香槟的甜腻感，此刻全变成了喉咙里咽不下去的苦涩。
陆沉舟贴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耳膜深处，拔不出来。
她没有立刻上车。
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回家，洗个热水澡，把今晚的一切当成一场荒诞的梦。
但身体却诚实地停留在了这个角落。
这里没有灯光，只有远处霓虹灯投下的斑驳阴影，和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
那是城市繁华背面，最真实的味道。
汪念低头看着自己的高跟鞋尖。
鞋面上沾了一点不知是谁溅上的泥点，破坏了原本完美的镜面效果。
就像她和陆沉舟的关系。
原本以为只是两条平行线，偶尔交汇也不过是利益交换。
没想到，他竟敢用这种近乎强盗的方式，强行将她的轨迹纳入他的轨道。
“陆总刚才说的话……”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是不是早就排练好的？
如果是，那这个男人究竟算计了她多久？
如果不是，那他在那一瞬间流露出的那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又算什么？
汪念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大脑恢复冷静。
她转身准备走向停在路边的保姆车。
就在转身的瞬间，余光瞥见垃圾桶旁有一抹刺眼的白色。
那是纸张的颜色。
在这个充斥着红酒渍、烟蒂和食物残渣的黑色塑料桶边，那张纸显得格格不入。
它半掩在一袋发霉的外卖盒下，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卷曲成丑陋的形状。
汪念的脚步顿住了。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
理智在尖叫：别碰。脏。
但好奇心，或者说是一种想要确认什么的冲动，驱使着她伸出手。
她捏住那张纸的一角，将它从垃圾堆里抽了出来。
展开。
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线，她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那是《互不干涉社交协议》的另一半残片。
第四章被撕碎的一半。
第五章混入香槟塔的那一半。
原来，并没有全部消失。
陆沉舟把它扔了。
为什么扔掉？
是为了彻底切断退路？还是为了某种仪式般的告别？
汪念的手指抚过那些凌乱的撕裂痕迹。
纸张很薄，透过光线，能看到背面隐约透出的钢笔字迹。
那是陆沉舟的字。
凌厉，张扬，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以前，这份协议上写满了条款。
禁止公开亲密行为。
禁止介入对方私生活。
禁止产生情感依赖。
违者需支付巨额违约金。
每一行字，都是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墙。
但现在，这半张纸上，除了那些被撕扯变形的条款碎片外，还有另外一行字。
那行字写在协议的空白处，墨迹新鲜，仿佛刚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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