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幽蓝冷光，在暴雨中显得像某种濒死生物的眼球。
石野跪在墓碑前，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流进眼睛，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但他不敢眨眼。
因为那部碎裂的手机，正死死地锁着他的视网膜。
【订单#9527 状态：异常。】
【正在重新校准路径……】
【剩余时间：01:48:32】
倒计时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钝刀，每一秒都在切割他的神经。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
屏幕虽然裂成了蛛网状，但那个红色的“确认送达”按钮依然顽固地亮着。
只要点下去，他就彻底变成了系统的一部分。
就像老陈说的那样，成为“被优化”掉的幽灵。
石野的手指颤抖着，最终没有按下去。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墓碑底部。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黑色的液体正从里面渗出来，像是伤口在流血。
刚才墓碑震动时，那道缝隙扩大了。
露出了一截生锈的铁栅栏门。
门后是一片漆黑。
那是防空洞的入口。
【新坐标生成中……】
【目的地：地下防空洞入口。】
【距离：2.3公里。】
石野盯着那串数字。
2.3公里。
在这个暴雨夜，对于一辆电动车来说，是地狱的距离。
但对于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来说，这是唯一的生路。
如果不去，系统会判定为“拒单”。
拒单的惩罚，不是封号。
是清除。
物理意义上的清除。
石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泥土的味道。
他迈开腿，冲进了雨幕。
脚下的泥泞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他的外卖服已经被雨水浸透，沉重得像是一副铅制的盔甲。
手机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屏幕的光照亮了前方蜿蜒的小路。
路灯早就坏了，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闪电，能短暂地撕开这厚重的黑暗。
石野的大脑一片空白。
除了倒计时，什么都没有了。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林婉。
不，他忘了她的名字。
他只记得那种心痛的感觉，像是一块烧红的铁块塞进了胸腔。
这就是孟寒想要的吗？
用记忆作为运费，换取短暂的生存权。
石野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两公里。
一公里。
五百米。
防空洞的入口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半塌的水泥建筑，周围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
入口处挂着那块斑驳的铁牌，上面写着“废弃设施，严禁入内”。
但在石野眼里，那只是一行白色的乱码。
因为他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收货人位置：防空洞深处。】
【警告：检测到高危环境。】
【建议佩戴防护装备。】
石野愣了一下。
他没有防护装备。
他只有一个破旧的保温箱，和一身湿透的外卖服。
他走到铁门前。
门是虚掩着的。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腐的空气扑面而来。
混合着霉味、臭氧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石野捂住口鼻，走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出了长长的走廊。
墙壁上布满了青苔，滑腻腻的，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的皮肤。
地面潮湿不堪，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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