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塔折射出的冷光,像一层薄冰覆盖在宴会厅侧翼的空气中。
林浅站在阴影里,指尖死死攥着那件姜叙白的大衣。
羊毛混纺的面料带着他残留的体温,此刻却烫得她掌心发颤。
刚才那一瞬间,快门按下的声音还在耳膜上震荡。
记者们的镜头像无数把锋利的刀,试图剖开他们之间那层名为“契约”的伪装。
而她那句「我们是伴侣」,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
姜叙白低头在她耳边说的话,究竟是什么?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她的喉咙,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只有眼泪是诚实的。
它背叛了她的理智,也背叛了她精心维持了半年的疏离与冷漠。
「范小姐。」
陈特助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静谧。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手里捏着一部备用手机,神色公事公办。
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同情。
他只是高效地递过手机,仿佛只是在传递一份普通的文件。
「范先生来电。他说这是最后通牒。」
陈特助的目光扫过林浅手中的大衣,又迅速移开。
他的视线很轻,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压在林浅的心头。
他知道姜叙白刚才做了什么。
他也知道林浅现在有多狼狈。
但他选择沉默。
作为助理,他的职责是执行指令,而不是评判对错。
林浅接过手机。
金属外壳冰凉,硌得指骨生疼。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范崇山」。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催命符。
她知道父亲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她是否还乖乖听话的答案。
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大衣口袋里的异物吸引。
那里有一支录音笔。
姜叙白昨晚争吵时,它就在口袋里。
当时他愤怒地将她抵在墙上,呼吸粗重,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她说:「姜叙白,你别忘了我们的协议。保持距离,互不干涉。」
那是《婚姻契约》第三条。
也是她给自己筑起的最坚固的防线。
可现在,防线崩塌了。
她需要确认。
确认他昨晚那句压抑着怒气的咆哮,究竟是威胁,还是别的什么。
确认他到底有没有动心。
或者……确认他是不是早就在布局。
林浅深吸一口气,拇指悬停在播放键上方。
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在这一刻远去。
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声、侍者低语的脚步声、远处隐约传来的钢琴曲。
所有的声音都退潮般消散。
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像是在倒计时。
她按下播放键。
电流轻微的嘶嘶声后,姜叙白的声音传了出来。
背景里有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范崇山严厉的斥责。
但那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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