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余默的毛孔。
他趴在河底淤泥里，雨水混合着铁锈味灌进鼻腔。
装甲车底盘的检修口就在眼前。
那枚黑色的幽灵芯片已经插进去一半。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协议。】
【正在尝试反向追踪……】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弹窗疯狂闪烁。
余默没有动。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金属边缘，指节泛白。
他知道方控在车里看着。
知道那些无人车还在头顶盘旋。
但他更知道，只要这枚芯片完全接入，就能撕开系统的一道口子。
哪怕只有一秒。
一秒足够他看到真相。
余默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寿命倒计时在视野角落跳动。
14天 03小时 22分。
数字在减少。
不是因为他受伤，而是因为强行连接后台带来的生命流逝。
每读取一个字节，身体就在衰老一瞬。
“值得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
母亲透析机的滴答声在耳边回响。
那是倒计时的另一种形式。
余默闭上眼，将剩余的精神力全部灌注进芯片。
咔嚓。
一声轻响。
芯片彻底咬合。
周围的黑暗瞬间被数据流点亮。
不再是视觉上的光，而是直接投射在大脑皮层的信息洪流。
方控的平板界面在他脑海中展开。
《永生会_年度献祭清单》。
那个名字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
余默的目光扫过列表。
几百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天文数字。
负数。
全是负数。
直到他的视线停留在最顶端。
方控。
-999,999,999年。
这个数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这不是债务。
这是卖身契。
方控不是在清理不稳定变量。
他是在还债。
用别人的命，填自己的坑。
“原来如此。”
余默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他继续向下翻找。
老陈的名字。
不在名单上。
但在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
【测试对象：陈建国。状态：已清除。原因：发现底层逻辑漏洞。】
老陈不是意外死亡。
他是被系统吃掉的。
因为发现了鬼叔的阴谋。
余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愤怒。
那种压抑在胸腔里的怒火，比暴雨更猛烈。
他迅速截取关键数据。
坐标。
老陈身份证背面的坐标。
指向城市地底深处。
那里有一个从未被地图标注的地方。
寿命黑市。
余默拔出芯片。
动作干脆利落。
就像切断一根血管。
【连接中断。】
【寿命扣除：0.5天。】
14天 02小时 57分。
他重新回到现实。
雨还在下。
装甲车依旧停在原地。
方控的车门紧闭。
但余默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必须去那个地方。
去找到老陈留下的线索。
去揭开鬼叔的面具。
余默从河底爬出。
泥泞顺着裤腿滑落。
他看了一眼头顶的护栏。
方控的人还在上面巡逻。
无人机嗡嗡作响，探照灯扫过每一个角落。
硬闯是死路。
唯一的入口，在下水道深处。
那里是系统的盲区。
也是老陈标记的地方。
余默转身，消失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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