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净挡风玻璃上厚重的水幕。
余默的电动车像一头濒死的铁兽，在积水中剧烈颠簸。
仪表盘上的红色数字跳动得令人窒息。
【订单剩余寿命值：0年 11个月 29天 23小时 56分】
那一分钟刚刚过去。
生命在流逝，像指缝间的沙，抓不住，也留不下。
导航终点闪烁着幽绿的光标。
坐标指向城市地下。
那里没有路，只有被遗忘的管道和黑暗。
余默拧动油门，车身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
改装过的电机过热，散发出焦糊味。
他不管不顾，顺着老陈身份证背面刻下的经纬度，冲进了一处废弃的检修井口。
井盖早已锈穿。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竖井。
雨水顺着井壁冲刷而下，形成一道浑浊的水帘。
余默深吸一口气，按下紧急制动。
车轮摩擦井壁，火星四溅。
他在距离地面三米处强行刹停。
脚下是漆黑的深渊。
上方是暴雨如注的夜空。
他摘下头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冷。
刺骨的冷。
不仅仅是因为天气。
而是身体里的某种东西正在枯竭。
每前进一步，那种空虚感就加深一分。
他顺着绳索滑下。
粗糙的纤维磨破了指尖。
鲜血混着雨水滴落。
下方传来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混合着腐烂的霉味。
这里不是普通的下水道。
这是一个巨大的、隐蔽的地下空间。
昏黄的灯光从四面八方亮起。
像是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余默落地，双脚踩在湿滑的金属板上。
周围是一排排废弃的机械残骸。
而在正中央，立着一间由集装箱改造的简易店铺。
招牌上画着一个扭曲的笑脸。
鬼叔的地盘。
余默握紧了车钥匙。
那是唯一的武器。
也是开启这扇门的钥匙。
他走向集装箱。
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老式收音机的杂音。
沙沙，沙沙。
像是在咀嚼什么脆骨。
余默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
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泛黄的白色衬衫，袖口卷起，露出满是疤痕的小臂。
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硬币在他指尖翻转，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就是鬼叔。
方控的对手。
黑市的主宰。
“来了。”
鬼叔没有抬头。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我等你很久了，小余。”
余默站在门口，浑身滴水。
他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鬼叔手中的硬币。
那枚硬币正面刻着平台的Logo，背面却是乱码。
“想要‘幽灵芯片’？”
鬼叔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浑浊，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可以给你。”
余默沉默。
他在等下文。
鬼叔笑了笑。
笑容僵硬，像是在脸上扯开了一道口子。
“但你要拿什么换？”
余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
那是他所有的积蓄。
不多，只够买几包烟。
鬼叔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收起你的废纸。”
他把硬币抛向空中。
硬币在空中旋转，反射出一道寒光。
“我要的是时间。”
“未来三年。”
余默的眼神微微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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