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跨江大桥的残骸像一条断裂的巨蟒，横亘在浑浊的江面上。
余默停在断桥边缘。
电动车的轮胎陷在泥泞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前方是十米宽的缺口，下面是咆哮的江水，夹杂着钢筋、混凝土块和不知名的垃圾，打着旋儿往下冲。
【订单倒计时：08:59:12】
【当前位置：B4区·跨江大桥北段】
【目标：废弃工厂（距离 3.2km）】
【路径状态：已损毁】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疯狂闪烁，几乎要溢出视野。
余默没有看路。
他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
寿命余额：3年3个月27天 0小时 14分 32秒。
刚才那一秒的增加，像是系统打了一个饱嗝，转瞬即逝。现在，数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跌。
3年3个月27天 0小时 14分 31秒...
3年3个月27天 0小时 14分 30秒...
每秒扣除一秒。
这是“高危区域”的固定税赋。
余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吸入过多水汽而刺痛。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让心跳慢下来。冷静，必须冷静。在这个游戏里，情绪是最昂贵的奢侈品，也是最快的催命符。
他拧动油门。
电动车发出一声濒死的嘶吼，前轮腾空而起。
不是飞过去。
是撞过去。
车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砸在对岸堆积的建筑废料上。
震动顺着车把传遍全身，余默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车轮在湿滑的碎石上打滑了两下，终于抓牢地面。
【警告：车辆结构受损率 45%】
【警告：防水层失效】
【警告：检测到生命体征波动】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余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向怀里那个黑色的保温箱。
箱子完好无损。
但他的左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刚才落地时，一块锋利的钢筋划破了他的防护服，鲜血混着雨水流了下来。
【检测到失血】
【正在计算损耗...】
【寿命扣除：5年】
余默愣了一下。
五岁？不，五年。
仅仅是因为一道伤口，系统就扣除了五年的寿命。
这不是惩罚，这是“风险溢价”。
方控故意派给他这辆老掉牙的电动车，根本没有做防水处理。在暴雨中骑行，每一次颠簸，每一滴渗入缝隙的水，都在侵蚀电路，也在侵蚀这辆车的“存在感”。而车辆的破损，直接关联到骑手的“生存概率”。
系统判定：车辆越烂，骑手存活几率越低，因此需要收取更高的“保险费”。
这就是方控的手段。
用一辆必坏的车，逼余默在极限状态下操作，用余默的生命去填补系统的漏洞，或者，填平那永远填不满的寿命债。
余默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
血还在流，但很快就被雨水冲淡。
他没有包扎。
包扎需要时间，而时间就是寿命。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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