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义体坟场的地下停尸间，福尔马林的气味混合着陈年机油的酸臭，在潮湿的空气中发酵。
季野的意识像是一缕被狂风撕扯的残烟，在冰冷的数据废墟中漂浮。
没有视觉。
没有听觉。
只有那个红色的数字，在虚无中疯狂跳动。
【剩余寿命：300分钟】
它不再是倒计时。
它是枷锁。
是尹判官手里那把无形的镰刀，正悬在他的灵魂头顶。
第一章开始时的三百分钟，因为逆行变成了六百，因为遭遇阻力变成了负数，因为高风险任务抵扣而剧烈震荡，最后在终点线前归零反转。
现在，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黑。
直到一声咳嗽响起。
清晰。
真实。
带着肺叶摩擦的粗糙质感。
来自遥远的现实世界。
属于他亲生父亲。
这声咳嗽像是一根针，刺破了虚拟空间的薄膜。
季野猛地睁开眼——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眼睛”的话。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具废弃的躯体里。
这具躯体躺在停尸间的铁床上，四肢僵硬，皮肤呈现出灰败的蜡色。
这是一具未被系统注销的“空壳”。
黑市中介老鬼说过，这种尸体就像没插卡的手机，虽然外壳还在，但里面空空如也。
季野需要这具外壳。
他的意识正在消散，如果不找到物理世界的接入点，他将彻底变成一段乱码，永远沉沦在数据的深渊。
他抬起手。
手指颤抖，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HUD界面在他眼前展开，血红色的警告框层层叠叠。
【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注入。】
【警告：神经排异反应启动。】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不稳定。】
剧痛。
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铁丝顺着脊椎钻入大脑。
那是神经系统在拒绝这个外来者。
这具躯体的原主人已经死了，但他的身体记得恐惧，记得痛苦，记得如何排斥异物。
季野咬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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