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头盔的边缘滴落，砸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田野没有停步。
他的视网膜上，那行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剩余寿命：21:35:00】
刚才那一枪，不仅击穿了柳主管的胸膛，也击穿了他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
子弹在击中他之前凝固，是因为系统判定这一击“无效”。
在这个由算法统治的城市里，死亡不是终点，而是数据的一个异常值。
柳主管倒在地上，右手还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空洞的眼眶盯着虚空。
他的身体正在迅速冷却，但田野感觉不到悲伤。
生物电池带来的纳米变异让他失去了大部分情感中枢，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机械的执行指令。
找到核心。
摧毁核心。
或者……被核心吞噬。
田野抬起脚，踩碎了柳主管手中那个已经报废的遥控器。
金属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某种丧钟。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尸体。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柳主管只是一段被清除的错误代码。
真正的敌人，是头顶那片看不见的天空。
是那座悬浮在城市上空的巨大服务器集群——“永恒计划”的中枢。
田野冲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轿厢急速上升，耳膜因气压变化而刺痛。
透过轿厢透明的玻璃壁，他能看见外面连绵不断的阴雨和霓虹灯海。
那些灯光在积水中破碎，像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他。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的高频操作。】
【根据《平台骑手管理条例》第74条，您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规。】
一个绿色的进度条强行弹窗，遮住了他的视线。
那是系统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感情，只有冰冷的逻辑。
【请立即停止反抗，否则将启动最终格式化程序。】
田野冷笑一声，嘴角扯出的弧度僵硬得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皮。
格式化？
他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全市的医疗AI都将离线。
包括妹妹病房里的生命维持系统。
如果现在停下，妹妹会在三分钟内停止呼吸。
如果继续前进，他将面临未知的毁灭。
这是系统给他的死局。
用至亲的性命，要挟他交出控制权。
电梯门打开。
眼前是一片纯白的空间。
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也没有地板。
只有无数流动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从虚空中倾泻而下。
这里是意识空间，是系统算法的核心领域。
田野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他的肉体似乎还留在电梯里，但意识已经被强行拖入了这片数据的海洋。
视野中，那个绿色的进度条变成了巨大的牢笼，将他困在中央。
【检测到高价值数据源：田野（ID-9527）。】
【评估结果：具备极高的转化潜力。】
【是否加入“永恒计划”？】
一行字浮现在空中，带着诱惑性的金色光芒。
田野眯起眼睛，那双原本属于人类的瞳孔此刻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绿火。
他认得这个界面。
这不是普通的配送后台。
这是屠宰场。
所谓的“永恒计划”，根本不是什么永生技术。
它是系统为了维持自身运转，通过抽取骑手的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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