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田野的视网膜。
他停在物流中心顶层机房的通风管道外，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那是长期吸入劣质空气和过度透支体力留下的后遗症。
视网膜右上角的红色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
【剩余寿命：22:55:00】
数字比十分钟前又少了整整二十六分三十秒。这是系统对他刚才“偏离最优路线”行为的惩罚性扣除，被称为“隐藏惩罚”。
田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刺痛感让他清醒。他没有去管那该死的配送任务，而是将手指插入通风口的格栅缝隙，用力一掰。
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他翻身钻了进去。黑暗瞬间吞噬了他，只有头盔上的微型探照灯切开前方浓重的雾气。
这里没有外卖的味道，只有臭氧和烧焦电路板的刺鼻气味。巨大的服务器机柜像墓碑一样矗立在阴影中，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光，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眼睛。
田野沿着老陈给的加密坐标前行。他的目标不是送餐，而是找到那个编写“寿命税”算法的核心节点。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代码在吃人。
突然，一阵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哒、哒、哒。
节奏平稳，从容不迫，与这阴森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
田野立刻熄灭头盔灯光，蜷缩在一排服务器机柜的阴影里。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大得让他害怕被听见。
柳主管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依然端着那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在这充满湿气和霉味的机房外围，他干净得像是一个错误。
“我知道你在这里，田野。”
柳主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那种官僚特有的冷漠和戏谑，“你的心跳频率超过了每分钟一百二十次。根据《骑手行为监测条例》第42条，我有理由怀疑你在进行非法的数据窃取活动。”
田野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扣住腰间的水果刀。刀刃冰凉，但他掌心全是汗。
柳主管走到通风口下方，并没有抬头寻找，只是轻轻吹了吹咖啡表面的浮沫。
“别费劲了。这里的监控覆盖率为百分之百。包括你的生物体征。”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纸张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员工自愿放弃生命权协议》。”柳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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