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那种柔软的、让人安睡的漆黑。
而是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虚无。
祁安感觉不到身体。
没有手,没有脚,甚至没有呼吸。
他像是一串被切断的数据流,悬浮在无尽的代码深渊里。
直到那个声音响起。
【连接已恢复】
【剩余寿命:00:03:12】
数字跳动了一下。
三秒。
祁安猛地睁开眼。
视网膜上并没有现实世界的景象,只有满屏血红色的警告框,和疯狂滚动的底层日志。
这里不是服务器机房。
这里是系统的底层逻辑层。
也是姜经理所谓的“神域”。
“你果然来了。”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祁安抬起头。
前方,巨大的全息投影中,姜经理那张穿着笔挺西装的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此刻的姜经理,脸色灰败如尸。
他的胸口插着一根维持生命体征的输液管,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测试结束。”
姜经理举起手中那份《生死配送协议》,纸张在空中微微颤抖,“新算法‘生命货币化’运行稳定。至于你……”
他指了指祁安手腕上那块并不存在的手表。
“你是唯一的异常变量。”
祁安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在这个维度,语言是多余的。
思维即是指令。
他看向周围。
无数透明的数据链如同血管般缠绕着整个空间。
每一根血管里,都流动着鲜红的倒计时。
那是成千上万个骑手的寿命。
有的在加速流逝,有的在停滞不前。
而在这些血管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那就是系统的核心。
也是那单注定失败的订单的终点。
【当前状态:已接单】
【订单编号:DEAD-001】
【目的地:系统底层/逻辑奇点】
【收件人:未定义(死亡)】
祁安的意识凝聚成一只拳头。
他砸向最近的數據链。
砰!
数据链断裂,溅射出刺眼的火花。
周围的温度骤降。
这是系统的防御机制。
“别费劲了。”
姜经理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为了测试这套算法,我特意清理了所有可能泄露数据的旧员工。而你,祁安,是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个‘垃圾数据’。”
提到父亲,祁安的心脏——如果他还有的话——剧烈收缩。
他想起了监控画面里那个戴着同款手表的男人。
想起了那块缺失最后三位序列号的老式机械表。
“你父亲不是意外死亡。”
姜经理似乎看穿了他的思绪,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他是发现了系统的漏洞。他试图把‘寿命’从‘货币’还原为‘权利’。所以,我们删除了他。也删除了你的记忆。”
“那这块表……”
祁安终于发出了意识波。
姜经理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块同样破损的手表。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他抬起手,将手表狠狠按在胸口的输液管上。
咔嚓。
玻璃碎裂声响起。
“这块表里,藏着你父亲上传的最后一段代码。一个病毒。”
姜经理的眼神突然变得狂热。
“现在,它在你手里。”
“把它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体面地脑死亡。”
“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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