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15日，上午9:15。
陆家嘴派出所调解室。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味和廉价消毒水的气息。
沈默坐在折叠椅上。
椅子腿有些晃，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对面坐着两名民警。
一名年轻，正在敲击键盘；一名中年，手里转着一支红笔，眼神审视。
桌上放着一份《情况说明》。
白纸黑字，印着“天成地产”的抬头。
沈默没有看那两个警察。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份复印件上。
那是昨晚从李律师那里夺来的U盘内容打印件。
资金流向图像一张蛛网，中心是范天成，边缘延伸向几个海外账户。
其中一条线，指向了“沈默”。
不是作为受益人。
而是作为“过桥通道”。
工商登记系统显示，在范天成被捕前半小时，一份电子变更申请已通过审核。
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一名叫赵小满的空壳公司法人。
而监事栏，赫然写着沈默的名字。
这意味着，如果天成地产爆雷，承担连带责任的将是沈默。
而不是那个已经进去的范天成。
“沈先生。”
中年民警停下转笔的动作。
“你确定要提交这份材料？”
他指了指桌上的《情况说明》。
“一旦立案，这就成为呈堂证供。你需要证明，这个监事任命是伪造的，或者至少是被胁迫的。”
沈默抬起头。
声音低沉，平稳。
“我要求查阅天成地产最新的工商内档。以及，范天成在审讯室里的口供记录。”
年轻民警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这不符合程序。案件还在初查阶段。”
“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一条。”
沈默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
“对于重大复杂案件，辩护律师或当事人有权了解涉嫌罪名及主要案情。我是本案的关键证人，也是受害者。”
他停顿了一秒。
“如果你们不配合，我会向督察支队投诉行政不作为。”
中年民警眯起眼睛。
他看了沈默两秒。
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内部号码。
十秒钟后。
他挂断电话。
“可以查。但你要签一份保密协议。”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推过来。
封面上写着：《涉案信息保密承诺书》。
沈默翻开第一页。
条款很厚。
密密麻麻的法言法语。
他在第14条停住。
这里有一行小字：
*签署人需确认，其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且不涉及国家秘密及商业秘密泄露风险。若因提供虚假证据导致司法资源浪费，将承担法律责任。*
这不是普通的保密协议。
这是一张投名状。
只要签了字，他就承认了自己掌握的那些“非法资金流向证据”是合法的线索。
否则，他就是伪证。
沈默的手指摩挲着纸张边缘。
A4纸的纤维粗糙，割手。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是李律师。
但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领带歪斜，眼镜片上有一道裂痕。
他没有看沈默。
径直走到中年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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