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室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窗外暴雨将至,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霍尘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那块黑色的玉牌。
玉牌冰凉,沉甸甸地压在掌心,像是一块死人的骨头。
他盯着内侧那道蜿蜒的纹路。
那纹路极细,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像是一条沉睡的蛇,又像是一截干枯的血管。
霍尘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这道纹路,和他三个月前吞下的那块碎片,一模一样。
那是他在贺锋的书房里,趁乱从一本旧账册夹层里抠出来的残片。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装饰纹样。
直到此刻,看着令牌上的纹路,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如果令牌和碎片同源……
那这块令牌,就不是简单的身份标识。
它是钥匙。
或者,是枷锁。
“霍师弟。”
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赵管事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铜盘,盘子上铺着红布。
红布上放着一枚新的印章,和几卷空白的水印纸。
赵管事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霍尘的眼睛。
他的手指一直在抖,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涂抹朱砂时留下的红色痕迹。
“这是……这是规矩。”
赵管事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卡了沙子。
“新晋见习执事,令牌需重新录入宗籍档案。否则,视为无效证件。”
霍尘抬起头。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规矩?”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就像在念一份账目。
“哪条规矩规定,见习执事必须立刻重录令牌?”
赵管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霍尘会问得这么直接。
按照常理,新人应该唯唯诺诺地配合。
哪怕心里有鬼,表面上也要装作恭敬。
但霍尘不一样。
这个人就像一块石头,敲不碎,也捂不热。
“这……这是长老们的意思。”
赵管事结结巴巴地说,“为了……为了防止有人伪造令牌,混入内门。”
他说谎的时候,习惯性地摸向袖口。
那里藏着一把短刀。
是他用来销毁证据的工具。
霍尘看到了那个动作。
但他没说话。
他只是把手中的令牌轻轻放在桌上。
指尖划过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拿来。”
他说。
只有两个字。
赵管事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贺锋虽然倒了,但贺锋背后的势力还在。
那些被剔除的名额,需要有人来填补。
而填补的方式,就是制造新的“违规”。
只要霍尘的令牌有问题,他就能再次被除名。
甚至,修为尽废。
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用霍尘的命,换几个名额,还能掩盖之前的账目漏洞。
赵管事深吸一口气,端起铜盘走到桌前。
他将铜盘放下。
然后,伸手去拿桌上的令牌。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黑色玉牌的瞬间。
霍尘动了。
他的手快得看不清影子。
一把抓住了赵管事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掐住了脉门。
赵管事惨叫一声,铜盘翻倒。
印章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卷水印纸散落开来。
“你干什么!”
赵管事惊恐地喊道。
霍尘松开手,捡起令牌。
他并没有生气。
相反,他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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