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考核堂巨大的青瓦屋檐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帘。
外面的世界被灰白色的雨幕笼罩，闷热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翻涌的腥气。
孟川站在广场中央。
他的衣衫早已湿透，紧贴着瘦削却紧实的脊背。
手中捏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残页。
那是《外门名册》中，属于他名字的那一页。
此刻，这张纸正散发着微弱的幽蓝光芒。
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任执事就坐在高台之上。
他身上的青色执事服依旧整洁，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修长的手指间，那支镶嵌红宝石的铁笔还在把玩。
只是，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那是半个时辰前，十二道怨念反噬留下的痕迹。
“孟川。”
任执事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看着台下那个沉默的少年，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撕裂了一次。
那种痛苦，远超肉体受伤百倍。
“你私闯档案室，毁坏宗门公文，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青云宗。”
任执事缓缓站起身。
铁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但念你是初犯，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孟川手中的羊皮纸上。
“把那东西交出来。”
“我可以饶你不死，让你做个普通杂役。”
这是他在虚张声势。
孟川听得出来。
任执事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愤怒，是恐惧。
恐惧那羊皮纸上的力量。
恐惧那些被抹去的名字。
孟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但他体内的血液却在沸腾。
那张羊皮纸贴在他胸口温养了整整一夜。
如今，它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记录载体。
它是契约。
是血契。
是连接生者与死者、规则与暴力的桥梁。
“执事大人。”
孟川开口了。
声音低沉，平静得可怕。
“我要的不是杂役的身份。”
“我要的是公道。”
“还有，这三块灵石。”
他说着，抬起左手。
掌心躺着三块沾满泥点的下品灵石。
那是任执事强收的贿赂。
也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任执事冷笑一声。
“公道？”
“在这青云宗，规矩就是公道。”
“我任某人行事，向来光明磊落。”
“你一个底层弟子，也配跟我谈公道？”
话音未落。
他手腕一抖。
铁笔化作一道青光，直刺孟川咽喉。
这一击，用了七成力道。
足以贯穿筑基期修士的喉咙。
周围的守卫立刻围了上来。
十几把长刀出鞘，寒光闪烁。
空气凝固了一瞬。
只有雨声，愈发狂暴。
孟川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轻轻弹指。
指尖触碰羊皮纸的边缘。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
羊皮纸上的墨迹开始流动。
那些原本被朱砂红笔狠狠划掉的名字，重新浮现。
赵铁柱。
李长青。
王二狗。
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幽蓝色的火焰，从羊皮纸上窜起。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