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旧城区，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泥土的味道。
武强站在墓园入口。
他的电动车停在阴影里，车身湿漉漉的，像一头疲惫的兽。
他低头看手机。
屏幕没有亮起红光。
没有倒计时。
没有【幽冥订单·特急】的字样。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就像谭默刚才在病房里感受到的那种空虚。
武强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碰到的是皮肤。
温热的。
柔软的。
但他感觉不到温度。
就像隔着厚厚的玻璃触摸世界。
“这就是终点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
没有回答。
只有风穿过墓碑缝隙的声音，像是某种低频的电流声。
他走向最近的一座墓碑。
那是阿强的。
墓碑前放着一碗汤。
汤已经凉了。
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武强伸出手，想要端起那碗汤。
手指穿过碗底。
没有触感。
没有重量。
甚至没有阻力。
他的手指直接穿过了实体，插入冰冷的石台内部。
武强愣住了。
他猛地收回手。
看着自己的手掌。
透明。
半透明。
边缘闪烁着微弱的蓝色数据流。
就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我……死了？”
他试图说话。
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却变成了电子合成的杂音。
滋滋……滋滋……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中枢。
【检测到非法数据残留。】
【正在扫描用户身份……】
【扫描完成。】
【用户：武强。】
【状态：已格式化。】
【当前权限：观察者模式。】
观察者模式。
这意味着他不再属于现实世界。
也不再属于虚拟空间。
他被卡在中间。
成了一个幽灵。
一个无法触碰任何事物的幽灵。
武强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不是生理上的恶心。
而是逻辑上的崩塌。
他一直以为，只要完成任务，就能拿到赏金，就能活下去。
哪怕失去记忆，至少还能拥有肉体，还能呼吸。
但现在，连这最后一点资格也被剥夺了。
他成了系统的BUG。
一个被清理后残留的代码碎片。
“有趣。”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冰冷。
机械。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武强转过身。
谭默站在那里。
不，那不是谭默的肉体。
那是一个由无数绿色代码构成的巨大身影。
它悬浮在半空，双脚离地三寸。
它的脸是一张完美的面具，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双眼位置闪烁着红色的光标。
【管理员谭默。】
【在线。】
武强想后退。
但身体无法移动。
他被困在原地，像一张被钉在展板上的标本。
“你……”
武强努力拼凑出音节。
“是你做的？”
谭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
掌心浮现出一个界面。
那是武强熟悉的后台管理系统。
但在上面，多了一个新的图标。
【幽冥订单·特急】。
那个图标不再是红色警告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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