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了。
窗外的积水倒映着城市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武强站在客厅中央，浑身湿透。
不是雨水，是冷汗。
他的左腿膝盖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隐约可见底下流动的蓝色数据流，正以每秒三十帧的频率闪烁。
那是“阴间气息”溢出的迹象。
他抬起右手，握紧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红色倒计时正在跳动。
【幽冥订单·特急】
剩余时间：0秒。
但这并不是结束。
在0秒之后，并没有出现“配送失败”的灰色提示框。
相反，原本鲜红的数字突然凝固，随即发生了一次诡异的翻转。
红色的“0”字剥落，露出下面深黑色的底色。
紧接着，一行从未见过的金色小字浮现出来：
【状态已更新：活人死单】
【目标：谭默（现实坐标锁定）】
【剩余价值：1次】
武强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之前的六章，这个订单一直在倒数死亡。
而现在，它变成了一张单程票。
一张指向谭默安全屋的单程票。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武强低声自语。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电流杂音。
为了定位谭默，他必须穿过那道名为“阳间隔绝阵法”的防火墙。
任何带有阴间属性的数据包，在进入现实服务器的瞬间，都会引发逻辑爆炸。
普通骑手会直接灰飞烟灭。
但他不一样。
他是第0号实验体的剩余变量。
他的身体，本身就是病毒。
武强深吸一口气。
他调整呼吸频率，将心跳控制在每分钟45次。
这是他在老陈那里学来的技巧，用来降低自身的数据活跃度，从而减少被系统侦测的概率。
他迈出第一步。
脚尖触碰到地板的瞬间，脚下的瓷砖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碎裂，而是空间结构的崩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臭氧味。
武强感觉自己的右臂开始发麻。
低头看去，右手的手指正在逐渐消失，化作一个个乱码字符，飘散在空气中。
代价。
穿越界域的必要代价。
每前进一步，就要支付一部分肉体存在作为燃料。
“还有五十米。”
武强看了一眼手机。
距离谭默的安全屋大门，还有五十米。
他继续向前。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仿佛置身于胶水中。
墙壁上的装饰画开始扭曲，原本温馨的油画变成了黑白线条的素描，随后又迅速褪色，变成一片空白。
这是系统在试图抹除他的存在感。
武强没有停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少年，在阳光下大笑。
一个是弟弟阿强，一个是自己。
他将照片贴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