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停在离公寓大楼两百米外的阴影里。
引擎未熄，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
谭青拉开车门，湿冷的空气裹挟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收起伞，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切割某种粘稠的胶质。
副驾驶座上，陆沉舟侧过头看她。
他的眼神依旧深不见底，像一口枯井，扔进石子也听不到回响。
“你迟到了三分钟。”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谭青坐进驾驶座，顺手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
“严景洲在试错。”她说，“他在用物理方式测试我的心理防线。”
“所以你就把自己淋成了落汤鸡，来跟我谈条件？”陆沉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节奏缓慢而压抑。
谭青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箱上。
金属外壳冰冷，带着雨水的湿气。
“这是智能门锁系统的底层日志备份。”她直视着陆沉舟的眼睛，“包括过去六天的所有入侵尝试、权限变更记录，以及……严景洲试图篡改银行数据的时间戳。”
陆沉舟的目光落在U盘上，停留了两秒。
他没有立刻去拿，而是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以为这是什么？投名状？”
“是筹码。”谭青纠正道，“也是交换。”
她需要陆沉舟的资源，去追踪严景洲背后那个真正的推手。
而陆沉舟要的是证据，能彻底摧毁严氏集团信誉的证据。
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是零和博弈。
“我要的不仅仅是这些。”陆沉舟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压迫感，“我要‘清道夫’计划的全部原始数据。”
谭青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母亲留下的秘密账户的管理权限密钥。
一旦交出，她将失去最后一道法律护身符。
严景洲如果拿到，就能轻易冻结她所有的海外资产。
但如果不交，陆沉舟不会帮她。
沉默在车厢内蔓延。
窗外的雨声变得嘈杂，像是无数只手指在敲打玻璃。
谭青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话：*“青云，有些东西，握得太紧会碎，松开了就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U盘推向陆沉舟。
“可以。”她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看到严景洲父亲当年伪造遗嘱的签名原件扫描件。”谭青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在我把核心数据给你之前。”
陆沉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
那是一份足以让严家百年基业崩塌的文件。
严景洲之所以如此疯狂地想要拿回书房里的股权协议，正是因为那份协议的存在，让他以为还能掌控局面。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致命武器，一直藏在陆沉舟手里。
陆沉舟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
纸张泛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反复翻阅过。
他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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