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夏末的午后，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
沈记裁缝铺后院那口老米缸旁，沈青跪在地上。
膝盖下的青石板渗着凉意，顺着裤管往上爬。
她伸手探进米缸深处，指尖触到了一层粗糙的米粒。
米粒间夹着几粒陈年的霉味，呛得人想吐。
但她没停。
手指继续向下摸索，直到碰到一个硬邦邦的角落。
那里藏着一块折叠整齐的淡蓝色确良布。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也是她过去六天里，从死亡边缘一次次抢回来的命。
第一章时，她把它藏进米底，以为安全了。
第二章，姜国栋翻出来捏在手里，羞辱了她的自尊。
第三章，她从鬼门关夺回，塞进衣领夹层，贴着心跳藏着。
第四章，被撕下一角做抵押，布料残缺不全。
第五章，她连夜缝补，把它埋得更深，更深。
现在，第六章。
它本该彻底烧毁，混入灰烬。
可沈青不信命。
她在火灭之前，用身体护住了那一小块未被点燃的边角料。
虽然只剩巴掌大的一块，虽然边缘焦黑卷曲，但它还在。
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也是她通往省城的门票。
“你在找什么？”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湿滑苔藓上的声音。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沈青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角的褶皱。
动作很慢，慢到能掩盖住指尖的颤抖。
“我在找……”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一块掉进去的顶针。”
“顶针？”
姜国栋笑了。
笑声从背后逼近，带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烟草味。
他走到米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挽起，露出粗大的手指关节。
那只手习惯性地在口袋里摩挲着钢笔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沈青，别跟我玩这种把戏。”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刮过她苍白的脸颊。
“我知道你藏了什么。”
沈青缓缓站起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焦黑的的确良布。
布料边缘的焦痕刺痛掌心，却让她清醒。
“姜干事，”她轻声问，眼神空洞，“您想要什么？”
姜国栋眯起眼睛。
他并不真的稀罕这块破布。
他只是享受这种掌控感。
看着她像只被困住的鸟，拼命挣扎，却逃不出他的掌心。
“我要你乖乖听话。”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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