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时自助图书馆的角落,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陈默坐在最里面的长桌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节奏很乱。
和他此刻的心跳一样。
对面坐着林婉。
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的目光游离,不敢看陈默的眼睛,只盯着桌面上那本摊开的《机械钟表维修史》。
书页已经翻到了擒纵机构那一章。
那里有一张黑白插图,画着一个断裂的齿轮。
“你想知道‘守时人’?”
林婉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她没有抬头。
“赵金贵只是他们养的一条狗。”
陈默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慢擦拭着一把镊子。
动作缓慢,精准。
就像他在修补那些破碎的时间碎片一样。
“这条狗背后,站着的是整个上海滩的权力网络。”
林婉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那是几天几夜没睡好的痕迹。
“我祖父死的时候,手里也握着半块残片。”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
“他说,钟停的那一刻,就是秩序崩塌的开始。”
陈默停下手中的动作。
镊子尖端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
“所以,你把剩下的半块藏了起来。”
这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语气平淡得像在读维修手册。
林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的手不自觉地伸进风衣口袋。
那里鼓鼓囊囊的。
里面装着什么,陈默不用猜也知道。
那是最后半块擒纵叉的残片。
只有这一半,古董钟才能重新咬合。
只有咬合,时间才能流动。
也只有时间流动,赵金贵今晚的拍卖会才能成为真正的名利场盛宴。
而陈默,需要这场盛宴带来的巨额现金。
来偿还父亲留下的债务。
来买命。
“我不信任何人。”
林婉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却并没有拿出东西。
而是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一旦钟修好,赵金贵会得到他想要的地位。”
“但代价是什么?”
她盯着陈默,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家会是第一个被清算的对象。”
“祖父的死不是意外。”
“是因为他想让钟停下来。”
陈默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周围的读者纷纷侧目。
但他不在乎。
他的目光落在林婉的口袋上。
“你祖父错了。”
陈默走到她面前。
阴影笼罩了她。
“钟不应该停。”
“它必须走。”
“否则,我们都活不过今晚。”
林婉颤抖着后退了一步。
背撞上了书架。
发出一声闷响。
“你要抢?”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
掌心向上。
像是在等待一件贡品。
又像是在展示一种无可抗拒的力量。
就在这时。
图书馆的自动感应门开了。
一阵冷风灌进来。
吹翻了桌上的书页。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书。
也没有找书。
他的目光径直扫过大厅,最后停留在陈默和林婉所在的角落。
他的步伐很稳。
每一步的距离都相等。
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不是机油味。
而是血腥味的前兆。
“守时人”的执行者。
来了。
男人停在距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
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精装书。
书脊朝外。
封面上印着金色的字:《时间简史》。
但他看的不是书。
是陈默的手。
陈默的手正悬在半空。
指尖隐隐泛着红光。
那是内力即将爆发的征兆。
“把东西交出来。”
灰西装男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你们玩不起这个游戏。”
林婉吓得脸色苍白。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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