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的废弃钟楼顶层,控制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铁锈气。
窗外是黄浦江浑浊的水面,倒映着对岸陆家嘴刺眼的霓虹。
陈默靠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脸色比身后的墙壁还要苍白。
他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痂。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那是精血反噬的代价。
他的内脏在抽搐,经脉里的内力正在失控地乱窜。
如果不尽快压制,他会在半小时内爆体而亡。
但此刻,他不能死。
古董钟就立在他面前。
那台瘫痪百年的庞然大物,此刻正发出沉闷的搏动声。
咚。
咚。
咚。
这声音不像机械,更像是一颗巨大心脏在胸腔里跳动。
节奏缓慢,却极具压迫感。
每一声搏动,都让周围的空气震颤一次。
陈默伸出颤抖的手,指尖按在钟面的玻璃上。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顺着手臂蔓延。
不是温暖,而是冰冷。
一种属于死亡的冰冷。
“它在吃人。”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林婉站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抓着裙摆。
她的指节泛白,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微微发抖。
她看着那台钟,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惊恐。
就像看着一头随时会扑上来撕碎猎物的野兽。
“把那个东西扔了!”
林婉突然冲过来,伸手去抓工作台上那块黑丝绒布包裹的残片。
那是故障的擒纵叉。
它曾经卡在死位,被陈默用内力震松,卡顿过,精准归位,最后被替换为特制零件。
但在刚才的最后一步咬合中,它崩裂了一角。
这一角残片,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别碰它。”
陈默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读维修手册。
他的手指并没有离开钟面。
相反,他加大了按压的力度。
鲜血从指尖渗出,滴落在玻璃上,顺着纹路蜿蜒而下。
“这是祸根。”
林婉尖叫着,试图强行扯开布料。
“祖父说,时间是有毒的。这台钟诅咒了我们林家三代人!我要毁了它!”
她的指甲划破了丝绒布。
露出了那枚残缺的齿轮。
就在接触空气的一瞬间,齿轮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那声音直钻脑髓。
林婉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了下去。
陈默终于转过头。
他的瞳孔收缩,目光冷冽如刀。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了林婉的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尽管此刻他虚弱不堪。
“放手。”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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