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风停了。
不是那种自然界的静止，而是空气被某种粘稠的力量强行凝固。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闻到了那股味道。
不是赵万金身上的烟草味，也不是钟表铺里陈旧的机油味。
而是一种铁锈混合着福尔马林的腥气。
那是医院透析室特有的味道。
也是妹妹身上常年散不去的味道。
但此刻，这味道是从门外传来的。
陈默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依然搭在桌案上，指尖微微颤抖，却精准地扣住了那枚最小的镊子。
他在等。
等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
来自门外。
像是有人穿着皮鞋，踩碎了一块薄冰。
紧接着，是沉重的呼吸声。
浑浊，急促，带着一种非人的拉扯感。
陈默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慢，像是在对抗巨大的水压。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但他不能停。
那块老怀表还在走。
秒针每跳动一次，就有一缕生命力从他的体内抽离。
现在，它指向了12:01。
比上一格，多了一分钟。
这一分钟，是用命填出来的。
陈默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
金属冰凉，刺骨。
他没有开门。
而是侧耳倾听。
门外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
嗒。
嗒。
嗒。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就像……就像有人在模仿心跳。
“陈默。”
一个声音响起。
尖利，扭曲，像是两块玻璃在互相摩擦。
“把表交出来。”
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这不是赵万金。
至少，不是活着的赵万金。
这是过去。
是赵万金在过去三十年里，每一次试图掩盖罪证、每一次篡改时间线时留下的残影。
它们汇聚在一起，变成了怪物。
陈默的手指收紧。
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段被污染的时间记忆。
这段记忆里，藏着赵万金当年做伪证的证据。
也藏着妹妹第一次透析失败时的哭声。
“你听错了。”
陈默开口。
声音沙哑，简短。
“我没有求你。”
门外的人似乎愣了一下。
随即，笑声爆发。
那笑声里没有喜悦，只有疯狂的贪婪。
“求我？哈哈哈哈！”
“你不需要求我，陈默。”
“你需要的是‘修正’。”
“把你那些失败的尝试，全部修正过来。”
“只要你交出怀表，我可以让你回到昨天。”
“你可以救她。”
这句话像是一把钩子，狠狠拽住了陈默的心脏。
妹妹。
昨天。
如果回到昨天，妹妹就不会生病。
如果回到昨天，父亲就不会破产。
如果回到昨天……
陈默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破碎的玻璃。
满地的齿轮。
还有赵万金那张狰狞的笑脸。
不。
那不是救赎。
那是陷阱。
赵万金根本不想买表。
他想吞并这家店。
想利用这里作为锚点，彻底抹去那段历史。
而代价，就是陈默的生命。
以及这条老街所有时间的秩序。
陈默睁开眼。
目光如刀。
“滚。”
只有一个字。
门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股寒意顺着门缝钻进来。
陈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撬动门锁。
不是钥匙。
是力量。
蛮横，粗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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