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的余音还在巷口回荡。
陈默没有回家。
他拐进了一条更深的阴影里。
这里没有阳光。
只有潮湿的青苔味和腐烂落叶的气息。
街角那家早已歇业的烟酒店后，站着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戴着墨镜。
看不清表情。
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怀表。
表盘上没有数字。
只有密密麻麻的刻度。
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你迟到了。”
摆渡人说。
声音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陈默停下脚步。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支票。
递过去。
动作很慢。
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透支生命力后的虚弱。
鼻血顺着鼻腔流下。
滴在白色的衬衫领口上。
像一朵刺眼的红梅。
摆渡人没有接支票。
只是抬了抬下巴。
示意陈默跟上。
两人走进一条死胡同。
墙壁斑驳。
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摆渡人转过身。
面对陈默。
“规则你知道。”
他说。
“我要的不是修好的表。”
“我要的是你对时间的掌控力。”
“赵万金已经失控了。”
“他成了容器。”
“你需要证明，你能守住‘当下’。”
陈默沉默。
眼神冷冽。
他把手伸进口袋。
摸出那块老怀表。
表壳冰凉。
带着他的体温。
也带着他刚才强行扭转时间夹层留下的灼热感。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的状态：秒针复活，指向新的命运。
但现在，它停在三点整。
那是妹妹透析的时间。
也是赵万金威胁的最后期限。
“演示。”
摆渡人吐出两个字。
“让这条街的钟表，在这一秒，同时加速。”
“如果你做不到。”
“你的妹妹，明天就会断药。”
“而且，你会比她先死。”
这句话像一把刀。
精准地切中软肋。
陈默握紧了怀表。
指节发白。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正在躁动。
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每一次使用，都在啃噬他的骨髓。
但他没有选择。
为了妹妹。
为了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条老街的景象。
清晨开门的钟声。
正午报时的轰鸣。
深夜打烊的寂静。
所有钟表的声音。
在他耳中汇聚成一股洪流。
他睁开眼。
目光锁定手中那块老怀表。
表盘上的玻璃镜面映出他苍白的脸。
还有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
“咔哒。”
一声轻响。
极细微。
像是齿轮咬合的声音。
又像是骨骼错位。
陈默的手指轻轻拨动了表冠。
没有转动指针。
而是注入了一股内力。
那股力量顺着指尖流入机芯。
黄铜齿轮开始震颤。
游丝紧绷到极致。
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摆渡人摘下墨镜。
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他在观察。
观察陈默的状态。
观察周围的变化。
陈默感觉头痛欲裂。
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太阳穴。
鼻血涌得更急了。
顺着下巴滴落。
砸在水泥地上。
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但他不能停。
一旦中断，反噬会更严重。
他集中精神。
感知着周围每一块钟表的频率。
隔壁面包店挂着的电子钟。
对面理发店墙上的石英钟。
远处教堂尖顶上的大钟。
甚至路边行人手腕上的智能手表。
它们都在走时。
但节奏不一。
杂乱无章。
就像这座城市的心跳。
混乱。
无序。
而陈默要做的。
是让它们在同一个瞬间，统一节奏。
加速。
不是改变时间流逝的速度。
而是让所有计时器，在同一秒内，跳过原本需要一分钟才能完成的过程。
这是一种悖论。
但在钟表匠的世界里。
只要齿轮足够精密。
只要内力足够纯粹。
一切皆有可能。
“开始。”
陈默低声说。
只有一个字。
声音沙哑。
带着血腥气。
他猛地按下怀表的复位键。
同时，另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这是一个手势。
引导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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