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有回答。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工作台上那枚停摆的怀表上。
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细纹，像是一只瞎了的眼睛。
黄铜表壳上布满氧化后的黑斑，那是三十年前的岁月留下的尸斑。
赵万金捂着肿胀的手掌，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他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陈默。
“你……”
赵万金想骂人，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手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里的时间不是流动的，而是静止的、腐烂的。
他手腕上的劳力士还在走。
滴答，滴答。
声音清脆，规律，带着机械特有的傲慢。
可现在，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倒计时。
“把表给我。”
赵万金再次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嚣张，多了几分试探。
他想拿走这块表。
哪怕只要看一眼。
只要确认里面没有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秘密，他就能吞下这家店，吞下这条街。
陈默没动。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表冠上。
指尖冰凉，没有一丝颤抖。
体内的内力正在疯狂透支。
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一把钝刀在里面来回锯割。
鼻腔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必须在那之前做完。
一旦中断，时间流就会反噬，不仅修不好表，连他自己都会变成一具干尸。
“还没好。”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砸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肺叶里满是陈旧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这股味道让他冷静。
就像手术台上的消毒水，能掩盖血腥气。
陈默闭上眼。
他在感知。
感知那些隐藏在金属深处的记忆。
齿轮咬合的痛楚，发条紧绷的哀鸣，还有……那股来自过去的恶意。
赵万金当年的罪证，就藏在这枚怀表的擒纵叉里。
那是用血洗过的零件。
陈默的手指猛地发力。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表冠被拧动了半圈。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工作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不是风。
这是时间的涟漪。
赵万金感到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重。
窗外的阳光似乎暗淡了几分。
原本嘈杂的街道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
“怎么回事？”
赵万金惊恐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身后的货架。
几座老旧座钟摇晃起来，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但他听不见。
或者说，他的听觉被剥离了。
他只能看见。
看见陈默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鼻血顺着陈默的下巴滴落。
啪嗒。
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紧接着，第二滴。
第三滴。
陈默的脸色青紫，嘴唇毫无血色。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为了这一刻的掌控。
“你看清楚。”
陈默淡淡地说道。
赵万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那一刻，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街道上的行人定格了。
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正抬起脚，准备跨过马路牙子。
她的鞋尖离地面只有两厘米。
灰尘悬浮在半空，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停在路口，排气管喷出的尾气凝固成一团灰色的雾。
甚至连一只麻雀，也悬停在半空中。
翅膀展开，羽毛清晰可见。
整个世界，都停了。
除了这家钟表铺。
除了他们两个人。
“这……这是什么邪术！”
赵万金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刺耳。
他慌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但没有任何反应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