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指尖还停留在冰冷的机芯上。
那股奇异的凝滞感并未随着赵万金的离去而消散，反而像某种活物，顺着他的指纹攀爬进血管。头痛欲裂，鼻腔里的温热液体再次涌出，这一次没有纸巾遮挡，暗红色的血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啪”的一声，砸在工作台那本泛黄的《钟表修复日志》上。
他没时间擦。
那块老怀表就在眼前。
分针指向12:05。
这是它“跳过”的五分钟。
但陈默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刚才那一瞬的内力震荡，虽然震碎了卡死的灰尘，却也引发了连锁反应。在微观的世界里，平衡被打破了。就像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后续的崩塌才刚刚开始。
他眯起眼睛，瞳孔收缩。
视野中，世界变了。
那些肉眼不可见的金属颗粒、氧化层、微小的锈迹，此刻在他眼中如同嶙峋的山峦。他能听到黄铜齿轮内部细微的应力呻吟，那是金属疲劳发出的求救信号。
必须修复。
不是为了让它走得更准，而是为了压制住这股失控的能量。如果任由这种异常的“时间流速”在表壳内蔓延，这块表会成为一颗炸弹，或者更糟——引来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腹轻轻按在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擒纵轮上。
这枚齿轮已经锈死。
普通的镊子根本夹不住，强行撬动只会让脆弱的游丝崩断。唯有内力，那种能够感知物体“时间记忆”并强行干涉其状态的力量，才能在不破坏整体结构的前提下，将其剥离。
但这很难。
比震碎灰尘难上百倍。
内力稍重，齿轮粉碎，表盘报废；内力稍轻，无法撼动锈蚀，能量反噬，他会当场吐血昏迷。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的舞蹈。
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连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指尖下那一点微凉的触感，以及脑海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
他调动丹田处仅剩的一丝真气。
痛楚瞬间加剧，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铁钩在脑髓里搅动。
但他没有退缩。
手指微微用力。
不是按压，而是震颤。
高频的、极其细微的内力波动，顺着指尖传入那枚锈死的齿轮。
起初，没有任何变化。
齿轮依旧死死地咬合在轴眼里，仿佛在嘲笑这个年轻人的不自量力。
陈默的眉头紧锁，额角的青筋暴起。鼻血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不能停。
一旦中断，积蓄的压力会瞬间反弹，烧毁整个机芯。
他咬紧牙关，眼神如冰。
再来。
内力如涓涓细流，却带着千钧之力，持续不断地冲刷着那层顽固的氧化锈迹。
一秒。
两秒。
三秒。
突然，一股阻力骤然消失。
“咔哒。”
一声极轻微、几乎不可闻的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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