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油味浓得化不开，像陈年的血痂糊在鼻腔里。
工作台上的百达翡丽怀表不再跳动。
那枚刚刚弹出的密钥静静躺在绒布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但陈默没去捡它。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上。
空气凝固了。
灯泡滋滋作响的频率，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拉长、扭曲。
“滴答。”
一声极轻的脆响，从喉咙深处溢出。
不是怀表发出的。
是陈默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缓缓转过身。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拆解一枚精密的擒纵轮。
每一步肌肉的牵动，都伴随着内力的微弱震颤。
那是透支后的虚脱感，也是警惕的本能。
小雅站在那里。
就在刚才空无一人的阴影尽头。
她穿着十年前失踪时的那件淡蓝色连衣裙。
裙摆沾着泥点，发梢滴着水珠。
和录音里那个干净得诡异的室内环境截然不同。
真实的狼狈，反而让这具身影显得更加真实，也更加恐怖。
她没有撑伞。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默。
没有十年前的天真，也没有少女的怯懦。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怨毒，像生锈的发条，死死绞住陈默的心脏。
“哥。”
小雅开口了。
声音清脆，却带着电流般的杂音。
像是老式磁带卡带时的嘶鸣。
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想抬手，却发现经脉里的内力正在疯狂逆流。
那是代价。
修复怀表的代价，此刻才真正开始显现。
“你终于肯看我了？”
小雅歪了歪头。
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轻响。
那是骨骼错位的声音。
陈默瞳孔骤缩。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至少，不完全是。
这是记忆实体化的产物。
是他十年来日夜折磨自己的罪恶感，具象成了这个怪物。
“当年，你为什么要把我锁在地下室？”
小雅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呻吟。
陈默后退半步，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门外传来撞击声。
赵三爷的人已经破开了第一道防线。
铁门变形的金属摩擦声，尖锐刺耳。
但他们进不来。
或者说，进不来的是陈默。
小雅挡住了他的去路。
也挡住了真相的最后一步。
“我没有锁你。”
陈默低声说道。
语调平稳，像钟表滴答。
他在控制情绪。
一旦失控，内力就会彻底崩断。
“是你自己不肯出来。”
小雅笑了。
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
那些牙齿，排列得过于整齐，像是一排精密的齿轮。
“你说我要成为你的‘容器’。”
“你说只有我的精神崩溃，才能承载你那该死的‘极致技艺’。”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陈默早已结痂的伤口。
陈默闭上了眼。
脑海中闪过十年前的画面。
昏暗的房间。
妹妹惊恐的眼神。
还有他自己，为了追求内力突破，冷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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