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地铁站的入口被铁丝网封锁，杂草从破碎的水泥缝里钻出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枯黄。
陈默蹲在阴影深处，背靠着冰冷的承重柱。
怀表摊开在他掌心的绒布上，像一具刚刚解剖完的尸体。
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高架桥上偶尔传来的车流声，沉闷得像心跳过缓。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铁锈气。
这味道让他清醒，也让他痛苦。
刚才那一战透支了太多内力，经脉里像是灌满了烧红的铅水。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齿轮组重影叠在一起，变成了无数张扭曲的面孔。
那是十年前妹妹失踪那天的脸。
也是赵三爷那张戴着金丝眼镜、阴险微笑的脸。
“别睡。”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金属摩擦音。
怀表的机芯裸露在外，复杂的结构如同迷宫。
这不是普通的机械表。
至少，不是市面上任何一款百达翡丽能拥有的工艺。
陈默眯起眼睛，强行聚焦。
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内力的枯竭导致的神经痉挛。
但他必须稳住。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倒计时。
怀表的秒针还在走，滴答，滴答。
声音微弱，却清晰得刺耳。
它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夹层里的东西，必须在今晚之前取出来。
否则，那些盯着他的人就会找到这里。
陈默伸出镊子，夹住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
他的呼吸变得极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胸廓的起伏。
这是修表匠的本能，也是他在这十年里唯一学会的控制力。
将轴承嵌入主夹板。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齿轮咬合，严丝合缝。
陈默的眼角跳了一下。
不对。
这个位置，不应该有阻力。
正常的瑞士机芯，在这里会顺滑地转动，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但此刻，镊子传回来的触感，却是滞涩的，像是卡在了一团粘稠的血肉里。
他皱起眉头，调整角度，再次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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