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有看赵三爷。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工作台上的那枚“停摆十年的百达翡丽怀表”。
表盘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此刻却发出第一声脆响。
滴答。
这一声极轻，像冰层下的暗流破冰。
但赵三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手指上缠着绷带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玉扳指，指节泛白。
“你在装神弄鬼。”赵三爷冷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表早就坏了十年，你修好它，又能怎样？”
陈默没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镊子，尖端细如发丝。
他的呼吸很稳，平稳得像钟表滴答。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怀表的秒针刚刚顺时针走了一步，那是启动键。接下来，必须逆转。
只有逆流的秒针，才能解锁表盘背面的隐藏夹层。
那是妹妹留下的最后线索，也是赵三爷拼命想要掩盖的罪证。
“小雅，退后。”陈默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小雅吓得一哆嗦，差点叫出声。她看着陈默那只还在流血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哥……”她想冲过去，却被陈默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那个眼神冰冷、空洞，仿佛透过她，看向了十年前的某个雨夜。
陈默将镊子探入怀表侧面的微小缝隙。
那里有一组极其精密的齿轮咬合结构。
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但在陈默眼里，那些齿轮如同裸露的骨骼，清晰可见。
他需要调整第三组擒纵轮的顺序。
这需要极高的精度，误差不能超过微米。
更重要的是，这需要透支内力。
他的经脉已经枯竭，每一次运功都像是在撕裂伤口。
但他别无选择。
镊子尖轻轻触碰齿轮。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秒针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开始逆向跳动。
滴答。
滴答。
这一次，节奏变得急促而沉重。
每一声倒跳，都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赵三爷的脸色变了。
他认得这个声音。
十年前，在那场非法交易中，他也听过类似的声音。
那是某种机关启动的声音。
“住手！”赵三爷大吼一声，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他猛地挥手下令：“给我砸！把那块表抢过来！”
几个黑衣混混闻言，立刻举起手中的钢管和砍刀，冲向工作台。
他们不懂什么机械原理，只知道这东西值钱，而且能让赵三爷紧张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小雅尖叫着扑向门口，试图挡住去路。
“别过来！你们会毁了一切！”
但她太瘦弱了，被为首的大汉随手一挥，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混乱中，一只脚踩翻了工作台角落的一个玻璃瓶。
那是小雅用来清洗零件的强酸溶液。
瓶子碎裂，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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