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新都的街道像是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玻璃,反射着冷硬的白光。
小女孩站在钟楼广场的废墟中央,仰头望着天空。那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并非自然光,而是系统为了稳定情绪而投射的高保真全息投影。她的瞳孔里倒映着一张女人的脸——苏婉。
霍准的意识正悬浮在数据中心的虚拟层深处。这里没有空间概念,只有无限延伸的代码瀑布。他不再是人类,他是这座城市的神经末梢,是每一根光纤中流淌的电子幽灵。
“坐标锁定:市政厅旧址,地下三层。”
霍准在数据流中低语。他的声音不再通过声带振动,而是直接以电信号的形式震荡在周围的数据块上。
那个笑脸不是幻觉,是残留物。
十年前,苏婉作为核心数据库的维护者,在大火发生前的一秒,将一部分意识上传到了底层架构中。顾沉当时为了掩盖贪污案,启动了紧急格式化程序,但苏婉的意识碎片并未被彻底清除,而是像病毒一样嵌入了系统的逻辑链条里。
现在,她成了锁。
霍准试图向那片代码区域延伸感知,但瞬间,一股巨大的阻力涌来。那是城市电网恢复后产生的海量冗余情感数据。千万人的恐惧、悲伤、愤怒汇聚成黑色的海啸,疯狂地冲刷着他的意识边界。
【警告:外部噪音过载。】
【守门人协议触发:强制隔离。】
霍准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稀释。那些嘈杂的情绪像无数把钝刀,切割着他仅存的理性。他必须找到苏婉,找到那把钥匙,否则整个系统会因为逻辑冲突而崩溃,而他也将随之消散。
他强行切断与外界的连接,潜入更深的底层。那里是一片死寂的白色虚空,只有一行行红色的代码在缓慢蠕动。
在虚空的中心,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立方体。那是系统的核心逻辑锁。
苏婉的笑脸就刻在立方体的表面,眼神温柔却空洞。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立方体内传出。那不是苏婉的声音,而是经过多重变调处理的机械音。
“顾沉?”霍准问。
“不,我是他的一部分。”立方体微微旋转,“准确地说,我是他剥离出来的‘贪婪’切片。十年前,他无法承受记忆的重量,便将这部分意识融合进了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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