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暴雨如注。
修表铺的地下室入口，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
聂远站在台阶前，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那是内力反噬留下的后遗症，也是他作为修表匠生涯终结的墓碑。
但他不能停。
铅盒里那颗机械义体心脏的跳动声，透过厚重的金属壁，沉闷地撞击着他的耳膜。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江宏知道能量波动了。
那个傲慢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地下室的铁门前。
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笃、笃、笃。
这是江宏的习惯，每当他感到焦虑或愤怒时，就会用这种轻蔑的节奏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聂远，我知道你在里面。”
江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电流般的嘶哑。
“交出钥匙。否则，我就炸了这栋楼。”
聂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只废掉的右手，按在冰冷的铁门上。
掌心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混合着地下室特有的机油味和潮湿的霉味。
他知道江宏在撒谎。
江宏不敢炸楼。
如果整栋楼坍塌，那块百达翡丽Ref.1518里的秘密，连同江家那些见不得光的实验数据，都会永远掩埋在废墟之下。
江宏要的是控制权，不是毁灭。
他要证明姐姐的意识还活着，他要利用这颗心脏，重新掌控江家的商业帝国。
但聂远手里握着的，是唯一的钥匙。
或者说，是他自己。
聂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地下室沉重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仿佛在抗议被打扰的宁静。
昏暗的灯光下，江宏举着一把黑色手枪，枪口微微晃动。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那双总是充满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和恐慌。
“你出来了。”
江宏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把东西给我。”
聂远沉默地走到房间中央。
那里放着一个简易的工作台，上面躺着那块停摆的百达翡丽Ref.1518。
表盘玻璃上的裂痕依旧清晰可见，但在昏暗的光线下，那道裂痕似乎正在缓慢地蔓延，像一只张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一切。
聂远拿起镊子——尽管他的右手已经无法完成精细操作，但他依然保留了左手的力量。
他用左手夹起镊子，轻轻拨动了一下机芯核心。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齿轮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痕，但未断。
这是第三章时的状态，如今却成了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
“这是什么？”
江宏眯起眼睛，目光死死盯着那块表。
他看不见内力的流动，看不见机械心脏与这块老式腕表之间诡异的同步律动。
他只看见了一块即将报废的奢侈品。
“这是证据。”
聂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将机械义体心脏从铅盒中取出，悬在半空。
心脏表面的金属外壳泛着幽蓝的光泽，内部的液压管道如同血管般搏动。
与此同时，工作台上的百达翡丽Ref.1518，指针突然跳动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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