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时光回溯”修表铺的玻璃窗上。
老陈的手在抖。
那是一种从指节蔓延到腕骨的细微震颤，连带着柜台下那张泛黄的当票，也跟着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江宏坐在高背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红木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敲在聂远的心口，也敲在老陈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聂师傅，别装了。”
江宏停下手指，身体前倾，那股混合着昂贵雪茄和焦虑的味道扑面而来，“把东西交出来。这块表是赃物，你修它就是在藏匿罪证。我是买家，也是受害者，我有权利知道它的来历。”
聂远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聚焦在工作台中央那块停摆的百达翡丽Ref.1518上。
表壳冰凉，指针凝固在四点十七分。
那是老陈最后一次试图掩盖真相的时间。
聂远拿起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螺丝。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但在那层平静的表象下，一股微弱的气流正顺着他的指尖渗入金属内部。
这是他在上一章留下的伏笔。
此刻，这股内力正在齿轮间游走，像是在寻找某个被锁死的机关。
“老陈。”
聂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他并没有看江宏，而是盯着老陈苍白的脸。
“表里的秘密，不在机芯里。”
“在账本上。”
老陈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满是惊恐。
他颤抖着手，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
那是当票。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墨迹晕染，透着股陈年的霉味。
“我……我只是保管。”
老陈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把当票双手递向聂远，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这表是五十年前典当进来的……那时候江老爷子还在世……他说只是暂时存放……”
江宏眯起眼睛。
他伸出手，想要夺过那张当票。
“给我看看。”
聂远侧身，挡住了江宏的动作。
他的手依旧平摊在桌面上，像一块冰冷的铁板。
“滚。”
只有一个字。
江宏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聂远。
在这个城市里，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尤其是用这种沉默寡言、只动手不动嘴的方式。
那种无视，比辱骂更让人愤怒。
“你敢拦我？”
江宏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手指再次敲击桌面，这次力度更大，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每当他感到威胁时，就会通过敲击来确认自己的权威。
“这块表是我的！里面的秘密也是我的！”
江宏吼道。
他知道表有问题，但他不想承认自己买到了假货。
他需要这块表来炫耀身份，需要它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
现在，它成了一堆废铁。
这让他的尊严受到了践踏。
聂远依然没有看他。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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